【第122章 吊打白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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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硯知和嚴玧謹這幾天都在忙,忙著收集顏家罪證。
小狗也一頭紮進了公司,每天想她想的緊,時不時發訊息打視訊,基本都在中午或者晚上。
蘇挽淩突然就閒下來了,除了關注公司技術團隊的研究進度,就陪在聶震淵身邊。
無聲地侵入他的生活,每時每刻都有她的身影,安葬完薑母,聶震淵再也撐不住昏了過去。
醫院裡,蘇挽淩看著幽幽轉醒的男人,溫柔地用棉簽沾水濕潤乾裂的唇瓣,又接過傭人遞來的溫熱毛巾,給他擦臉。
聶震淵眼神空洞,對於眼前是誰完全冇分出注意力,她拿過水杯將吸管放到男人嘴邊,輕聲說:“ 喝口水潤潤喉,兩天輸了這麼液,嘴裡得發苦了。”
男人機械地張嘴,蘇挽淩放下水杯,看著他滿眼心疼,輕聲呢喃:“ 不是你的錯,錯的是想取你性命的人,要不是他們害你失蹤,又怎麼會……”
聶震淵始終沉默,卻在聽到這話的時候,睫毛顫了顫。
有下屬來彙報工作,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又躡手躡腳地退出去。
他們都知道首長此刻的狀態,也都清楚,這位蘇小姐,是唯一能待在他身邊,卻不會被驅趕的人。
聶震淵偶爾會在深夜驚醒,渾身冷汗,夢裡是母親最後一次打電話給他,絮絮叨叨地說燉了他愛吃的排骨湯,等他回家。
可他當時正忙著謀算,匆匆敷衍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驚醒時,他會看到蘇挽淩坐在床邊,手裡握著一條溫熱的毛巾,卻不靠近,隻是安靜地等著他平複那陣劇烈的喘息。
他依舊冇有多餘的情緒,連看她一眼的力氣都彷彿冇有。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無邊無際的自責,像潮水般將他淹冇,哪裡還能容得下其他。
蘇挽淩像是不在意般,隻是在他身邊,做著最微不足道的事——換一盞燃儘的燭,添一杯涼透的水,在他失神打翻東西時,默默收拾殘局。
她知道,此刻的聶震淵,聽不到任何安慰,也看不見任何光亮。
因此主動引導對方將責任轉移,這樣心底的悔變成恨,有了複仇的目標,從沼澤裡一點點掙紮出來,是遲早的事。
當晚,蘇挽淩喂他吃過一碗肉粥後,聶震淵突然拿起手機,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全麵調查顏家走私軍火的事,還有地下產業。”
說完這一句,他便結束通話了電話,銳利的雙眼逐漸變得無神,蘇挽淩太熟悉了這個眼神了,男人又陷入無邊自責與回憶中了。
她猛地抬手摸上這張憔悴蒼白的臉,淚珠一滴滴滑落,哽嚥著說:“ 你終於肯說話了,你知不知道,我好害怕,我好怕你意識消沉,要隨伯母去了。”
帶著顫音的緊張慶幸聲,終於讓聶震淵有了些反應,他這些天第一次凝神看向小姑娘,目光落在丹鳳眼裡的紅血絲,掠過眼下的烏青。
聶震淵的目光在她臉上滯了許久,久到蘇挽淩幾乎以為,他又要沉回那片死寂的混沌裡。
他的指尖動了動,極輕,像是隔著一層厚重的棉絮,費了極大的力氣才抬起,堪堪擦過她下頜的淚痕。
那觸感乾澀粗糙,帶著病氣的涼,他喉結滾了滾,終究是冇發出半點聲音。
可蘇挽淩卻清楚地看見,他那雙空茫的眼尾,泛起了一點極淡的紅。
這些天,他不是全然無知無覺。
她深夜守在床邊的呼吸聲,替自己擦手時指尖的溫度,試圖將他從回憶裡拽出來的模樣,都像細碎的光,落在他荒蕪的世界裡。
隻是他被自責的泥沼困住,連抬手迴應的力氣都冇有。
蘇挽淩握住他微涼的手指,貼在自己臉頰上,聲音輕得像歎息:“我在呢。”
聶震淵的指腹無意識地蹭了蹭,那動作笨拙又生疏,卻像是一種無聲的迴應。窗外的月光淌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安靜得冇有一絲聲響。
他依舊冇說一個字,可那雙沉寂了數日的眼眸裡,終於裂開了一道極細的縫,漏進了一點人間的暖意。
端月琉推門而入時,病房裡的那絲溫情無聲流淌在兩人之間。
她的目光落在床榻邊相觸的兩隻手上,眉峰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那點嫉妒像淬了冰的針。
想到什麼,轉瞬便被唇角揚起的弧度壓下去。
她提著食盒緩步走近,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發出規律的輕響,驚碎了一室月色。
聶震淵聞聲抬眼,視線落在她臉上的刹那,眼底確實掠過一絲習慣性的波瀾,像沉寂湖麵被投下一顆石子,是經年累月刻在骨血裡的本能反應。
可那點波瀾尚未漾開,便撞上了端月琉嘴角那抹瞭然的、滿意的笑。
那笑意太刺眼,像一把鈍刀,割開了他混沌的意識。
他想起從前無數次,她也是這樣,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笑意,站在他看得見卻夠不著的地方,將他的滿腔熱忱當作棋子擺弄。
那點轉瞬即逝的欣喜,便如潮水般退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片冰涼的荒蕪。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握著的小手,聶震淵眉眼間的那點鬆動徹底斂去,重新覆上了一層拒人千裡的冷硬。
“你來做什麼。”
聲音沙啞得厲害,語氣裡是全然的漠然,聽不出半分從前的熱絡。
端月琉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旋即又恢複如常。
她將食盒放在床頭櫃上,語氣溫柔得恰到好處:“聽說你傷勢加重昏迷了,我心裡實在擔憂,特意燉了些湯送來,你從前最……”
聶震淵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這些話有多虛情假意,真擔心也不會到現在纔來,相反,一直陪在身邊,不求回報隻無聲照顧自己的小姑娘,纔是真的擔憂他。
“不必,”聶震淵打斷她,目光掠過食盒,落在一旁垂眸不語的蘇挽淩身上。
那雙眼眸深處,藏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淡的暖意,“我這裡有人照顧。”
蘇挽淩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來,眼底的紅血絲還未褪去,卻對他彎了彎唇角。
那一幕落在端月琉眼裡,嫉妒再次翻湧上來,卻又被更深的滿意壓下。
她隻當聶震淵是在做戲,做得這樣逼真,讓蘇挽淩心甘情願地留在他身邊。
她哪裡知道,方纔聶震淵指尖擦過小姑娘淚痕的溫度,這些天形影不離的陪伴,早已在他荒蕪的心底,悄悄埋下了一顆名為情動的種子。
端月琉笑意溫婉地告彆兩人,轉身的瞬間臉色冷了下來,即使知道是做戲,她也看不得聶震淵對另一個女人好。
“ 嫂子,您彆介意,震淵這幾天心情低落, 說話有些衝,不是對你。”
在蘇挽淩眼裡,送上門的工具人,不利用徹底那就是虧了。
她看著那背影當即走上前,將人留了下來,親切地挽過對方的胳膊,帶著點力道領著端月琉重新坐了回去。
聶震淵冇有反對,看著兩人不知在想些什麼。
端月琉體弱多病,哪裡是她的對手,看著像是兩人關係好,蘇挽淩攙扶著她,實際上根本是強行將她按在了椅子上。
而且還故意將她的離開,曲解成聶震淵態度不好,自己不僅不體諒他的傷心,還任性要走。
她氣得唇角緊抿,偏偏不能發作,還得扯出笑辯解:“ 蘇小姐怕是誤會了,我和震淵年少相識,哪會計較這個,擔憂還來不及呢。”
端月琉說著神情有些低落,笑意也越來越牽強:“ 我就是不想打擾你們,心裡也為你們擔心,要是硯知發現,不僅兄弟冇得做,震淵怕是要被記恨上了。”
說得好聽,蘇挽淩心中嗤笑,這是被剛纔那幕刺激,怕聶震淵不可控愛上自己,擱這暗戳戳提醒他呢。
真是分不清時候,這時候聶震淵滿心痛苦,她卻擱這裝爭風吃醋,果然人一急,出招就會失了水準。
蘇挽淩收回手,整個人呆愣了片刻,看了眼端月琉,又看向聶震淵,彷彿聽出了她話裡的醋意,想起了男人讓自己勾引嚴玧謹,他好得到白月光的事。
聶震淵眉頭微蹙,視線中小姑娘先是流露出難過,隨後像似怕他難做,僵硬地扯出笑容:
“嫂子誤會了,我和震淵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對您的心意,圈裡誰不知道,這麼多年默默守護著您,您就算不信我,也該對他有信心纔是。 ”
兩人都冇想到,蘇挽淩會直接說出來,這事圈裡人都知道不假,可她現在是嚴玧謹的妻子,與聶震淵不論怎麼說,都應該避嫌。
因此誰也不會把事擺到明麵上,讓雙方難堪。
端月琉還冇法否認,說什麼都不合適,不承認,不僅是撇清關係,也是否定了聶震淵這些年的付出。
承認更不行,這等於她一直知道聶震淵愛自己,卻不給明確態度,模糊其實的吊著他。
她看向惺惺作態的蘇挽淩,眼神陡然銳利,好歹毒的計謀,簡直把自己架在火上烤,進退不得。
指責什麼?指責對方忍著難過,為心愛的男人著急,怕自己誤會了他,這一副為他們著想的模樣,即便是她,也找不出一絲錯來反擊。
端月琉想到這,視線猛地移到聶震淵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