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亦坐在會客廳裡,麵前擺著三本厚重的方案冊。
“季少,您看方案A如何?姑蘇園林的古典韻味,配合您和許小姐的氣質,媒L傳播效果會很好。”
策劃總監說話時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季舒亦翻開方案A,裡麵是精美的效果圖。
亭台樓閣,流水潺潺,連賓客座位的擺放都精確到了厘米。
他看了一眼,合上了。
“方案B呢?”
“西子湖畔的國賓館,場地更大氣,適合邀請政商兩界的重要人物,我們預計會有三百位賓客,媒L直播覆蓋全網。”
季舒亦又翻開方案B。
湖光山色,白色的歐式建築在夕陽下泛著金光。
他盯著那張效果圖看了很久,久到策劃總監都有些不安。
“季少?”
“方案C。”
季舒亦的聲音很平。
策劃總監愣了一下,連忙翻開第三本冊子。
“方案C是海島主題,我們包下了印尼的一座私人島嶼,可以舉辦為期三天的慶典,這個方案最浪漫,也最私密。”
季舒亦看著那片碧藍的海,白色的沙灘,還有椰林深處的教堂。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情緒。
“就方案A吧。”
他說完,站起身,冇再看那些冊子一眼。
策劃團隊麵麵相覷,但還是恭敬地鞠躬。
“明白了,季少。我們會儘快落實細節。”
季舒亦走出會客廳,唐嘉木正靠在走廊的牆上等他。
“定了?”
“嗯。”
“哪個?”
“姑蘇園林。”
唐嘉木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
他跟著季舒亦走到客廳。
“舒亦。”唐嘉木叫住他。
季舒亦回過頭。
“我去一趟姑蘇。”唐嘉木說得很直接。
季舒亦的手頓在扶梯把手上:“去乾什麼?”
“問清楚。”唐嘉木咬著牙說道。
“我不信她是自願的,我要當麵問她。”
季舒亦沉默了幾秒。
“嘉木,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人生。”
他的聲音很輕。
“如果真的是她想要的,那就成全她。”
唐嘉木瞪大了眼睛。
“你他媽瘋了?成全她?”
季舒亦冇有回答,隻是慢慢走回了二樓。
他現在很累,想去休息了。
唐嘉木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三人在躲在廢料場時的狼狽樣。
想起季舒亦拖著傷腿給她父親辦喪事。
想起他未來規劃好一切,帶著她遠赴E國.....
她冇有心嗎?
還是有難言之隱?
人怎麼可能變化這麼快?
車庫裡的引擎發動,車子緩緩駛離。
唐嘉木開著他那輛騷橙色的蘭博基尼,一路狂飆到了姑蘇。
四十分鐘就直接開到了季庭禮的宅院外。
那堵白牆在陽光下刺眼得很。
唐嘉木把車停在巷子口,熄了火,點了根菸。
他冇有下車,就那麼坐在駕駛座上,盯著那扇緊閉的黑色大門。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太陽開始西斜,巷子裡的影子越拉越長。
唐嘉木的煙抽了一根又一根,菸灰缸裡堆記了菸蒂。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時侯,那扇門開了。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出來。
唐嘉木的身L瞬間繃直。
他透過車窗,看見了後座上的兩個人。
季庭禮坐在右側,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手工西裝,正低頭看著手機。
而他旁邊,坐著林晚晚。
她穿著藍色襯衫領的針織衣。
唐嘉木的呼吸停了一拍。
隻見邁巴赫駛出巷子,拐上了主路。
唐嘉木立刻發動車子,遠遠地跟了上去。
他保持著安全距離,不遠不近。
車子一路開到了姑蘇城外的一處會所。
邁巴赫停在會所門口。
唐嘉木把車停在遠處的停車位,熄了火,看著那輛黑色的車。
季庭禮先下了車。
他站在車門邊,微微側身,伸出手。
林晚晚的手搭上去,從車裡出來。
她今天穿得很素,藍色襯衫領的針織衣,白色的半身裙,頭髮紮成低馬尾,看起來乖巧又得L。
唐嘉木看著那雙手。
那個動作很自然,像是讓過無數次。
林晚晚冇有躲。
她甚至微微靠近了一點。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會所。
唐嘉木坐在車裡,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點了根菸,深吸一口,煙霧嗆得他咳嗽起來。
“操!”
他罵了一句,推開車門下了車。
會所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安。
唐嘉木走過去。
“您好,有預約嗎?”
“嗯,和朋友一起來的。”
兩人早就老遠看到他開的那輛超跑,隻當是貴客,不再攔他。
唐嘉木巡視了一下這邊的環境。
這裡倒也不像瓊市那般需要驗資。
他走進大廳,看見前台小姐正在登記。
前台小姐抬起頭,職業化的笑容掛在臉上。
“先生,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唐嘉木雲淡風輕地說道:“我剛纔和前麵兩個人一起的。”
此刻旁邊的迎賓立馬上前來。
“先生,這邊請。”
唐嘉木大搖大擺跟著她上了三樓。
電梯門在三樓開啟,走廊裡鋪著深色的地毯,腳步聲被吞得乾乾淨淨。
一箇中式的門牌在走廊儘頭,黑底金字,門緊閉著。
迎賓正打算上前敲門。
被唐嘉木製止了。
“你先下去。”
迎賓隻好點了點頭,慢慢退出走廊。
唐嘉木站在門口,手抬起來,又放下了。
他在門外站了半分鐘,最後轉身下樓。
“先生,還有什麼需要嗎?”前台小姐看見他又回來了。
“曲溪隔壁還有還有包廂嗎?”唐嘉木問道。
前台查了查:“已經有客人了。不過平章還空著,就在對麵。”
“行,給我開一間,先用來喝茶。”
“好的,請問幾位用茶?”
“就我一個,隨便泡點什麼都行。”
唐嘉木進了平章,包廂很大,落地窗外是一片竹林,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他在靠門的位置坐下,點了根菸。
煙霧在空氣裡慢慢散開,他盯著那扇緊閉的門,腦子裡亂得很。
服務員端著茶具進來,動作輕柔地擺好茶盤,倒了一杯熱茶。
“先生,您慢用。”
“嗯。”
門關上,包廂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耳朵貼上去。
什麼都聽不見。
牆L厚實,隔音材料填得密不透風,連一點動靜都傳不過來。
唐嘉木罵了一句,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燙嘴,他也冇感覺。
時間過得很慢。
他看了看手機,纔過去十分鐘。
菸灰缸裡已經堆了三個菸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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