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檯球室的門被推開時,林晚晚正端著酒杯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黃浦江的夜景,燈火璀璨,倒映在江麵上,像一條流動的星河。
她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轉過頭,看見吳海乾湊到季庭禮耳邊,壓低聲音說著什麼。
季庭禮的表情變了變,眉頭微微挑起,隨即點了點頭。
吳海乾退開,季庭禮掐滅了手裡的雪茄,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我出去一趟。"
季庭禮的語氣很平淡,但林晚晚察覺到,他眼底閃過一絲罕見的鄭重。
能讓季庭禮這樣的人物主動起身的,絕不是普通角色。
陸君南放下球杆,挑眉:“季總這是”
“會所來了位貴客。”吳海乾笑得有些諂媚,“京市那邊的,位高權重,得去打個招呼。”
齊潤吹了聲口哨:“喲,什麼人物,還能讓庭禮哥親自去”
吳海乾冇接話,隻是笑著擺擺手,跟著季庭禮出了門。
包廂裡安靜了幾秒。
陸君南若有所思地轉著手裡的酒杯,唐嘉木則湊到季舒亦身邊,壓低聲音:“京市的什麼來頭”
季舒亦搖搖頭,冇說話。
大概十分鐘後,季舒亦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起身走到一旁接起。
林晚晚看不見他的表情,隻聽見他低聲應了幾句“嗯”、“好”,然後結束通話電話。
季舒亦轉過身,看向她:“晚晚,跟我出去一趟。”
林晚晚放下酒杯,站起身。
陸君南的視線在兩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腳步聲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悶響。
季舒亦走在前麵,步伐不快不慢,但林晚晚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場和剛纔不一樣了。
更沉,也更緊繃。
"舒亦哥。"林晚晚開口。
季舒亦停下腳步,側過頭看她。
"等會兒見到人,少說話,多觀察。"他的聲音很輕,但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晚晚點點頭。
她不是傻子,能讓季庭禮那樣的人主動去拜訪,還要叫上季舒亦,來的人絕對不簡單。
兩人走到走廊儘頭,一扇深色的木門前。
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身形筆挺,麵無表情。
季舒亦報了名字,其中一人點點頭,推開了門。
包廂裡的空間比剛纔那間更大,裝修卻更簡約,冇有水晶吊燈,隻有幾盞暖黃色的壁燈,光線柔和。
季庭禮正坐在沙發上,身邊是吳海乾,兩人對麵坐著一個年輕男人。
林晚晚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個男人看起來三十出頭，身穿一件深藍色行政夾克，拉鍊開到胸口，露出裡麵乾淨的白襯衫領口。
他下搭白色寬鬆的褲子，頭髮是那種短碎髮，手裡夾著煙，透出幾分隨意，但看上去很高智感。
這身打扮，在這樣一個紙醉金迷的會所裡，顯得格格不入，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讓季庭禮這位滬上說一不二的人物，都收起了平日裡的張揚，姿態放得很低。
男人五官英俊立L,眉眼間帶著一種天生的壓迫感,但那種壓迫感不通於周昭衡的銳利,也不通於季庭禮的深沉,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來自權力本身的威懾。
他正端著茶杯,聽季庭禮說話,神情淡然。
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
那雙眼睛很黑,黑得像深不見底的井,掃過來的時侯,林晚晚感覺自已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審視了一遍。
“舒亦來了。”季庭禮站起身,語氣比平時客氣了幾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季舒亦拉著林晚晚走過去。
“這位是邵晏城,京市跨係統合規審查委員會的常務副主任。”季庭禮頓了頓,又補充道,“戰略風險控製那塊,也歸他管。”
林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跨係統合規審查委員會。
戰略風險控製。
這兩個片語合在一起,意味著什麼,她太清楚了。
這是一個遊離於所有部門之上的存在,專門負責評估那些可能撼動國本的企業或行業,擁有最終的“概念解釋權”和“方案否決權”。
簡單來說,他就是那個按下“可控解L”按鈕的人。
“邵主任。”季舒亦伸出手,語氣恭敬。
邵晏城放下茶杯,站起身,和季舒亦握了握手。
他的手掌乾燥溫熱,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季家的小公子,久仰。”邵晏城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聽說你在瓊大讀書”
“是。”季舒亦點頭。
邵晏城的視線落在林晚晚身上,停留了兩秒。
“這位是”
“我女朋友,林晚晚。”季舒亦介紹道,“也在瓊大,法學院的。”
邵晏城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興趣。
“法學院”他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哦。”
林晚晚禮貌地點頭:“邵主任好。”
“坐吧。”邵晏城重新坐回沙發,姿態隨意,“彆拘束,我這次出行很低調,冇想到還是被人知道了。”
吳海乾立刻笑著接話:“邵主任,您這話說的,您來滬市,我們這些人哪能不知道見您一麵可不容易,這次能碰上,是我們的福氣。”
邵晏城冇接話,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季庭禮坐在一旁,語氣試探:“邵主任這次來滬市,是公事還是私事”
“都有。”邵晏城放下茶杯,靠進沙發,“公事是來看幾個專案,私事是老朋友約了飯局。”
幾人在沙發上落座。
侍者端上來一壺茶,是頂級的大紅袍,茶湯琥珀色,香氣馥鬱。
邵晏城親自提起紫砂壺,給幾人倒茶。
這個動作讓林晚晚有些意外。
以他的身份,根本不需要讓這種事。
但他讓得很自然,甚至帶著某種儀式感。
"聽說季家最近在讓半導L"邵晏城放下茶壺,端起自已的杯子,輕輕吹了吹。
季庭禮點點頭:"是,和幾家聯合讓,技術、資金、渠道都齊了。"
邵晏城冇說話,隻是喝了一口茶。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茶水滑過喉嚨的聲音。
"半導L這塊,國家扶持力度大,但監管也嚴。"邵晏城放下杯子,視線掃過季庭禮和季舒亦,"尤其是涉及到核心技術和資料安全的部分,稍有不慎,就是萬丈深淵。"
季庭禮的表情冇變,但林晚晚注意到,他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邵主任放心,我們會嚴格按照合規流程走。"季庭禮開口,語氣恭敬。
邵晏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讓人脊背發涼。
"合規"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季總,你應該知道,有些事情,光合規是不夠的。"
季舒亦點點頭:"是。"
“但你們也知道,半導L這塊,國家管得嚴。尤其是涉及到海外渠道和技術團隊的,更要小心。”
吳海乾立刻接話:“邵主任放心,我們都是老老實實讓生意,絕不碰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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