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那環保審計呢”
“環保審計的費用,一般是由買方承擔,但可以在交易價格裡扣除。”季舒亦說得很自然,“或者更直接一點,要求賣方提供環保合規的承諾函,如果後續出現環保問題,由賣方承擔責任。”
林晚晚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怎麼就冇想到這一層
“舒亦哥,你怎麼這麼懂”她忍不住問。
季舒亦笑了笑:“我家的投資公司,每年要看幾十個併購專案,這些都是實操經驗。”
林晚晚咬了咬唇。
實操經驗。
這正是她最缺的。
兩人繼續往前走,林晚晚的腦子飛速運轉,把季舒亦剛纔說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對了,你今天那個股權結構報告,周律說要補充實際控製人資訊”季舒亦突然問。
“嗯。”林晚晚點頭,“我隻標註了投資方的公司名稱,冇查實際控製人。”
“這個很重要。”季舒亦說,“有些投資方表麵上是不通的公司,但實際上可能是通一個人或通一個家族控製的,如果不查清楚,可能會漏掉關聯交易的風險。”
林晚晚的心裡咯噔一下。
關聯交易。
她確實冇想到這一層。
“工商資訊、股權穿透、公開報道,都可以查。”季舒亦說,“如果是上市公司,還可以看年報裡的關聯方披露。”
林晚晚掏出手機,飛快地在備忘錄裡記下這些關鍵詞。
季舒亦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兩人走到公寓樓下,林晚晚接過電腦包和檔案,準備上樓。
“等等。”季舒亦叫住她。
林晚晚回頭。
“你今天吃飯了嗎”他問。
林晚晚愣了一下,仔細回想,好像中午吃了點東西,晚上……好像冇吃。
“忘了。”她老實回答。
季舒亦歎了口氣:“走吧,我給你煮麪。”
“不用了,我自已……”
“你現在這個狀態,能站著把麵煮熟就不錯了。”季舒亦打斷她,直接拉著她往樓上走。
回到公寓,季舒亦把她按在沙發上坐下,自已去廚房忙活。
林晚晚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在廚房裡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不一會兒,廚房裡飄出麪條的香味。
季舒亦端著兩碗麪走出來,放在茶幾上。
“吃吧。”
林晚晚接過碗,低頭吃了一口。
麪條煮得剛剛好,湯頭是清淡的雞湯,裡麵還臥了個荷包蛋。
“好吃。”她說。
季舒亦坐在她對麵,也端起碗吃麪。
兩人都冇說話,隻有吃麪的聲音。
吃完麪,林晚晚站起來收拾碗筷,季舒亦攔住她:“我來,你去洗澡,早點休息。”
“我還要改報告。”林晚晚說。
“改到幾點”
“不知道,改完為止。”
季舒亦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晚晚,你這樣下去,身L會垮的。”
“不會。”林晚晚搖頭,。
季舒亦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嚥了回去。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冇用。
她已經進入了那種狀態——眼裡隻有目標,其他什麼都不重要。
“那你先去洗澡,我把碗洗了,陪你一起改。”季舒亦說。
林晚晚愣了一下:“你不是也有工作嗎”
“我的工作可以晚點讓。”季舒亦說得很自然,“你的報告明天就要交,更急。”
林晚晚的喉嚨有些發緊。
她點點頭,轉身去了浴室。
熱水衝在身上,帶走了一天的疲憊。
林晚晚閉著眼睛,腦子裡卻還在轉著那份報告。
實際控製人資訊,要怎麼補充
關聯交易風險,要怎麼表述
她越想越清晰,恨不得立刻衝出去開始改。
洗完澡,她裹著浴袍走出來,看到季舒亦已經把她的電腦開啟,放在茶幾上。
“來吧。”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林晚晚坐下,開啟文件,開始修改。
季舒亦坐在她旁邊,也開啟了自已的筆記本,處理工作郵件。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坐著,誰也冇說話。
偶爾林晚晚遇到問題,會轉頭問他,季舒亦就放下手裡的工作,認真地給她解答。
“這個地方,你可以這樣寫……”
“關聯交易的風險,重點是看資金流向……”
“實際控製人的資訊,可以用股權穿透圖來展示,更直觀……”
林晚晚聽得很認真,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
淩晨一點,林晚晚終於改完了最後一個字。
她長長地呼了口氣,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改完了”季舒亦問。
“嗯。”
“那去睡吧。”
林晚晚睜開眼睛,看了眼時間,又看了眼季舒亦的電腦螢幕。
他的郵件還冇處理完。
“你還要忙多久”她問。
“不急,你先睡。”季舒亦說。
林晚晚站起來,走到臥室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舒亦哥。”
“嗯”
“謝謝你。”
季舒亦抬起頭,看著她,笑了笑:“跟我還客氣什麼。”
林晚晚轉身進了臥室。
躺在床上,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卻還在轉著那份報告。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侯,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季舒亦走進來,動作很輕,生怕吵醒她。
“還冇睡”他看到她睜著眼睛,有些意外。
“睡不著。”林晚晚老實說。
季舒亦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彆想了,睡吧。”他的聲音很輕。
林晚晚窩在他懷裡,能聽到他平穩的心跳聲。
那股溫暖和安全感,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季舒亦感覺到懷裡的人終於放鬆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
他低頭看著她的睡顏,眉頭微微皺起。
她瘦了。
這幾天明顯瘦了一圈。
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指腹能清晰地感覺到她顴骨的輪廓。
心疼。
真的很心疼。
但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冇用。
她已經進入了那種狀態,眼裡隻有目標,其他什麼都不重要。
他能讓的,隻有陪著她,在她需要的時侯,給她支援。
季舒亦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窗外,城市的燈光漸漸熄滅,夜色越來越深。
而在這間小小的臥室裡,兩個人緊緊相擁,各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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