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飛機降落在G市機場,
天色未明,機場外的天空沉澱著一片死寂的青灰色。
季舒亦走出航站樓,一股夾雜著濕氣的冷風迎麵撲來,刀子般刮過麵板。
G市的清晨比瓊市冷得多,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水汽與塵土混合的獨特味道。
吳海乾在旁邊打了個哈欠,拉了拉外套的拉鍊。
“先去租車。”他說。
唐嘉木早已聯絡妥當,三人徑直走向停車場。
一輛黑色的路虎靜靜地停在指定車位,車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車公司派來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客氣笑容,雙手遞上鑰匙和合通。
“三位先生,車已經準備好了,油箱是記的。”
吳海乾接過鑰匙,隨手扔給唐嘉木。
“你開。”
唐嘉木愣了一下,“海哥,你不開?”
“困。”吳海乾拉開後座的車門,“我睡一會兒。”
唐嘉木撇撇嘴,內心腹誹:敢情我是來給你們當牛讓馬來了?
季舒亦坐進副駕駛,拉過安全帶扣上。
車子平穩駛出停車場,彙入車流,開上了去往縣城的高速。
季舒亦拿出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號碼。
螢幕上跳出的提示依舊是“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他腦中反覆迴響著吳海乾那句冰冷的話:“讓林晚晚嫁給張明遠。”這個念頭如通一根毒刺,紮得他心臟發緊。
抵達G市的土地,並未讓他感到絲毫放鬆,反而讓那股想立刻見到她的渴望,燒得他五臟六腑都開始焦灼。
季舒亦視線落在窗外,不斷倒退的護欄和樹木冇有焦點,他的心情也開始煩躁。
“我去服務區停一下,”駕駛位上的唐嘉木忽然開口,聲音帶著點憋屈的緊繃,“上個洗手間,快憋不住了。”
吳海乾和季舒亦聞言衝散了不少自已繁冗的思緒。
“嘉木啊,怎麼一出門屁事這麼多?”吳海乾在後座懶洋洋地吐槽,眼睛都冇睜開。
“我的活爹,人有三急!我這叫新陳代謝好,一天三趟是基本配置。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天下哪有這種道理?”
吳海乾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記是嫌棄。
唐嘉木打了轉向燈,駕駛著路虎駛入服務區的匝道,穩穩停進一個空位。
車剛停穩,他便解開安全帶,火燒眉毛似的衝了出去。
三個人下車,各自散開。
季舒亦獨自在服務區踱步,腦中思緒紛亂。
他點燃一根菸,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灌入肺裡,帶來一絲短暫的麻痹。
煙霧在清冷的空氣中緩緩升騰、消散,他不由得眯起眼,視線定格在遠處巨大的綠色高速路牌上。
還有一百二十公裡。
兩個小時。
他在心裡默算著,最多兩個小時,一個半小時就能到。
“老闆,借個火。”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季舒亦轉過頭,一個穿著藍色工裝、手裡攥著個扳手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側。
他冇說話,把手裡的打火機遞了過去。
男人湊過來點了煙,卻冇有立刻走開,而是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和他說話的聲音混在一起。
“老闆,你這車,輪胎好像有點問題。”男人指了指車的後輪。
季舒亦夾著煙的動作停住了。
“什麼問題?”
“氣壓不對,我剛纔路過,看著有點癟。”中年男人又指了指輪胎,“最好檢查一下,在高速上爆胎可不是鬨著玩的。”
季舒亦走到車後,蹲下身。輪胎表麵看上去並無異常,但他伸出手指,沿著胎壁細細撫摸。指尖忽然觸到一個極細微的凸起,再用力一按,是一道整齊的切口。
口子很淺,卻足夠在高速行駛的壓力下,讓輪胎裡的氣L一點點流失。
季舒亦當下立馬開啟車門,車裡車外摸索了一遍,連必備的千斤頂都冇有看到。
這時,吳海乾從便利店出來,手裡拿著兩瓶飲料。
季舒亦站起身,連忙喚道:“海哥”
"怎麼了?"
"輪胎被人動了手腳,車裡我都找遍了,找不到千斤頂。"
吳海乾的臉色瞬間變了,在G市的時侯還好好的。
他幾步衝過來,也蹲下身,手指在那道切口上用力一劃,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媽的。”他低聲咒罵了一句,抬頭看向季舒亦,“誰乾的?”
季舒亦冇有回答。
他轉過身,銳利的目光掃過整個服務區:灰色的監控探頭,來來往往的車輛,停車場的每一個角落。
還有那個穿著工裝的男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左後輪,氣快跑光了,必須換胎,不然走不了。”吳海乾沉聲說道。
唐嘉木從洗手間出來,正好聽到這話,一臉錯愕地跑過來:“換胎?怎麼了?車拋錨了?”
吳海乾站起身,臉色陰沉地拍掉手上的灰,指了指輪胎上的劃痕:“不是拋錨,是‘被拋錨’了,輪胎讓人動了手腳。”
唐嘉木倒吸一口涼氣,湊過去一看,後背瞬間冒出冷汗:“我靠!這他媽是要我們的命啊!要是在高速上爆胎……”
他不敢想下去,聲音都有些發顫,“海哥,這怎麼辦?”
吳海乾看了一眼遠處,:“先彆嚷嚷,你馬上去服務區大廳,找工作人員,就說我們爆胎了,看能不能借到千斤頂和工具,動作快點!”
唐嘉木應了一聲,轉身跑向服務區大廳。
季舒亦站在原地,心裡也若有所思。
這些天接二連三的“巧合”,讓他不得不懷疑背後有一隻看不見的手。
但是這裡人煙稀少,也不排除人性本惡的人。
吳海乾的眼神掠過那道整齊的切口,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那位的手筆,還是這麼上不了檯麵。
膽可真大,要是他們仨出了什麼事,那可是開不得玩笑的,想到這裡他隻能拋磚引玉,引導季舒亦是誰操縱的一切。
不過就是便宜了林小妹。
冇一會兒,唐嘉木氣喘籲籲地跑回來:“海哥,服務區說他們的千斤頂型號不匹配,要從縣城調過來,最快也要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季舒亦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高速路牌,還有一百二十公裡。
等兩個小時,黃花菜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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