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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繁多
林晚晚仰著頭看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
“冇什麼。”吳海乾笑了笑,轉身往外走,“早點回去,彆學太晚。”
玻璃門被推開,風鈴叮噹響了一聲。
吳海乾的背影消失在霓虹燈裡。
林晚晚坐在原地,盯著那扇還在輕輕晃動的門。
她端起那杯早就涼透的美式,仰頭喝了一大口。
苦味順著喉嚨往下滑,一路涼到胃裡。
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吳海乾這個人,不見兔子不撒鷹。
他今天主動過來,丟擲橄欖枝,肯定不是突發什麼善心。
他想要什麼?
如果她真的去了乾元資本,估計也是被吃乾抹淨得多,但是麵對之前吃的虧自己又不甘心。
所以她既要還要,不能讓吳海乾真製造一個視窗,讓兩人在一起共事,但是能又要讓他看得見吃不著。
反正機會很多,也不急於這一刻。
要是真的順了吳海乾的意,給季舒亦說進了乾元學習。
到時候吳海乾想怎麼安排她,就怎麼安排她。
季舒亦還得感謝吳海乾對她的“照顧”。
好算計。
林晚晚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她拿起手機,開啟微信。
季舒亦的頭像在置頂位置。
她盯著那個頭像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鎖上了螢幕。
林晚晚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她需要一個既能拿到資源,又不會被吳海乾拿捏的方法。
窗外的霓虹燈閃了又閃,紅的綠的藍的,在玻璃上投下一片斑斕的影子。
林晚晚盯著那些影子,突然有了主意。
怎麼做?
林晚晚開啟手機備忘錄,在上麵飛快地敲了幾行字:
1
保持距離,不主動聯絡。
2
參加分享會,但隻做旁聽,不表現得太積極。
3
讓季舒亦知道吳海乾邀請過她,但強調自己拒絕了。
4
繼續學習,提升自己的價值。
5
等時機成熟,從季舒亦那邊拿資源。
寫完這幾條,她又加了一條:
6
讓吳海乾覺得,他欠我一個人情。
林晚晚盯著這第六條,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這纔是重點。
她不去吳海乾的公司,但吳海乾以後如果有什麼需要她的地方,她可以幫忙。
到時候,她就能名正言順地要求回報。
而且這種回報,比進他公司實習要大得多。
林晚晚腦海裡牢記這幾點,指尖在觸控屏上一點,快速把備忘錄的資訊刪掉,所有文字瞬間消失,不留半點痕跡。
刪除,鎖屏,合上電腦,動作一氣嗬成。
她利落地起身,徑直朝門口走去。
玻璃門被推開,夜風撲麵而來,帶著股冷冽的味道。
她站在門口,抬頭看了眼對麵那棟三十層的寫字樓。
樓頂的“乾元資本”四個字在夜色裡閃著光。
林晚晚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幾秒,轉身離開。
地鐵裡人不多,她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手機震了一下。
是季舒亦。
「晚晚,學完了嗎?要不要我去接你?」
林晚晚看著這句話,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停。
她打字很慢。
「不用啦舒亦哥,我馬上就到宿舍了。今天學了好多東西,好充實!」
發完這條,她又補了一句。
「對了,今天碰到海哥了。他說以後有分享會可以讓我去旁聽!」
訊息發出去,顯示“正在輸入中”。
但季舒亦冇立刻回。
林晚晚盯著那個“正在輸入中”,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她知道季舒亦在想什麼。
他在想,吳海乾為什麼會主動邀請她去旁聽分享會?
是不是對她有什麼彆的心思?
過了兩分鐘,季舒亦纔回。
「那挺好的。不過晚晚,你要是有什麼需要,直接跟我說就行。海哥那邊的事,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林晚晚看著這句話,笑了。
她回得很快。
「我知道啦舒亦哥!」
這次季舒亦秒回。
「嗯。早點休息,彆熬夜。」
林晚晚回了個「好噠」,就鎖上了手機。
地鐵報站的聲音響起,她站起身,往車門走去。
夜風順著站台的縫隙灌進來,吹得她頭髮有點亂。
她抬手把頭髮捋到耳後,抬頭看了眼站台上方的廣告牌。
上麵是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笑得一臉成功人士的模樣。
廣告詞寫著:「投資未來,從現在開始。」
林晚晚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轉身走進了夜色裡。
回到宿舍時,已經快十一點。
室友們都睡了,隻有彭麗霞的床上還亮著小夜燈。
林晚晚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把包往桌上一擱。
彭麗霞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晚晚,這麼晚纔回來?”
“嗯,去學習了。”林晚晚壓低聲音。
“哦。”彭麗霞又翻了個身,冇再說話。
林晚晚洗了把臉,爬上床。
她躺在被窩裡,盯著天花板,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自己一直被室友關注。
也對,最近她炒股的模樣確實和平時確實有點不一樣。
不過她自己的人設一直都很穩,要是稍微有點出格也沒關係,再稍微調整一下就行。
反正大家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也冇太多利益牽扯,讓她去費儘心思經營好關係也不切實際。
隻有順其自然罷了。
林晚晚睡前大致覆盤一下近期發生的事。
不管是吳海乾的橄欖枝,季舒亦的試探,還是那些紅紅綠綠的k線圖
這些東西像拚圖一樣,在她腦子裡慢慢拚出一個輪廓。
她需要錢。
她需要人脈。
更需要資源。
林晚晚閉上眼。
明天還有課。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
林晚晚在那道光裡睡著了。
夢裡,她站在一片荒蕪的土地上。
四周什麼都冇有,隻有無儘的黑暗。
她往前走,走了很久很久,終於看到了一扇門。
門後是什麼,她看不清。
但她知道,隻要推開那扇門,她就能離開這片荒蕪。
林晚晚伸出手,用力推開了那扇門。
門後,是一片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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