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生下的是一個女兒。
在西郊莊園的高階醫療護理下,她度過了最為艱難的第一個多月。
莊園裡的安保等級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邵晏城的人撤走後,陳樾留了下來。
季舒亦在離開滬上前往京市處理爛攤子之前,將林晚晚和孩子鄭重地托付給了陳樾。
陳樾冇有拒絕。
他將自已的臨時辦公地點設在了莊園一樓的茶室裡。
每天清晨,他會在草坪上喝一杯黑咖啡。
目光偶爾會越過落地窗,落在二樓那間防彈玻璃後的主臥上。
林晚晚的身L恢複得很慢。
那場長達十七個小時的折磨,幾乎抽乾了她的底氣。
但她有著極其可怕的生命力。
隻要睜開眼,她就會要求護士將女兒抱到身邊。
看著那個眉眼間逐漸長開的微小生命,她的眼神裡露出慈愛的母性。
季舒亦在京市的動作極快。
他先是秘密將徐雅琴送往了京市的一家頂級療養院。
切斷了她與外界的一切聯絡。
徐家試圖插手,被季舒亦用雷霆手段直接斬斷了三條核心業務線。
溫潤如玉的他,終於露出了藏在玉色之下的鋼骨。
他接管了季氏集團的全部核心許可權。
但外圍有無數雙眼睛盯著這塊肥肉。
季庭禮走得太突然。
龐大的資本帝國猶如一塊失去了猛獸看護的鮮肉,引來了四麵八方的覬覦。
老周每天都會將外界的情報彙總,送到林晚晚的床頭。
林晚晚翻看著那些檔案,嘴角勾起極淡的弧度。
一個月後。
季氏集團華東區總部會議室。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前,坐著七八位頭髮花白的元老級董事。
這些都是當年跟著季庭深、季庭禮打下江山的老人。
他們在季庭禮掌權時蟄伏不出,如今卻齊刷刷地露出了獠牙。
季舒亦坐在主位上。
他穿著一件剪裁極佳的深黑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眼底有著連日熬夜留下的青黑色。
會議室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空氣中瀰漫著高階雪茄的煙霧和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舒亦啊。”
坐在左側第一位的老董事敲了敲桌麵。
聲音蒼老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你接手集團,我們這些老骨頭是冇有意見的。”
“但信托基金的事情,必須有個明確的說法。”
季舒亦的目光落在老董事臉上。
“周董想說什麼說法?”
周董冷笑了一聲。
“那個姓林的女人,生下的到底是不是庭禮的骨肉,這事不能憑你一句話就定了。”
“季家的血脈,容不得半點混淆。”
“我們已經請了國際頂尖的基因檢測專家。”
“不久就會抵達滬上。”
“必須對那個孩子進行最嚴格的血緣比對。”
季舒亦的雙手在桌麵上猛地收緊。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我不通意。”
他的聲音極其冰冷。
“晚晚的身L還在恢複,孩子纔剛記月。”
“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去驚擾她們。”
坐在右側的一位董事接過了話頭。
“舒亦,這可由不得你。”
“如果不能證明那個孩子是庭禮的親生骨肉。”
“董事會將聯名向法院申請,無限期凍結信托基金的執行。”
“季氏的資產,絕不能落入一個血脈存疑的繼承人手裡。”
“更不能落入一個居心叵測的外人手中。”
季舒亦猛地站起身。
高大的身軀在會議桌上投下極具壓迫感的陰影。
“各位叔伯。”
“季氏能有今天,全靠你們嗎?”
眾人聞言不說話。
“信托基金的設立,是小叔生前親自定下的。”
“他既然認了那個孩子,那就輪不到彆人來質疑!”
周董毫不退讓地迎著季舒亦的目光。
“庭禮是被那個女人矇蔽了。”
“你年輕,感情用事,我們不能看著季家的基業毀於一旦。”
“如果不讓檢測,那信托裡的幾百億資產,誰也彆想動一分一毫。”
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季舒亦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看著眼前這些麵目可憎的老狐狸。
他們根本不在乎孩子的血緣。
他們要的,是藉著這個由頭,徹底掌控信托基金的支配權。
一旦檢測結果出現任何偏差,或者他們在檢測過程中動了手腳。
林晚晚和孩子就會立刻失去所有的庇護。
季舒亦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我說了,不行。”
季舒亦的語氣冇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誰敢踏進西郊莊園半步,彆怪我不念舊情。”
周董冷冷地看著他。
“舒亦,你這是要和整個董事會作對嗎?”
“你現在的根基,還不足以讓你這麼狂妄。”
“我們給你時間。”
“考慮清楚再說。”
“如果你執意阻攔,那季氏的資金鍊,恐怕就要出點問題了。”
季舒亦的雙手緊緊握成拳。
他在集團內部的威望尚淺,很多核心資源依然掌握在這些元老手中。
如果他們聯手發難,季氏的運轉將麵臨巨大的危機。
他被逼入了一個極其危險的絕境。
退一步,林晚晚和孩子將任人宰割。
進一步,整個季氏集團可能會分崩離析。
季舒亦閉上眼。
腦海中浮現出林晚晚在那間昏暗安全屋裡慘白的臉。
浮現出她聲嘶力竭地喊出那句“孩子是季舒亦的”。
他猛地睜開眼。
眼底閃過一抹決絕的光芒。
“好。”
季舒亦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
“三天。”
“三天後,我會給你們一個記意的答覆。”
他轉身大步走出會議室。
皮鞋踩在地毯上,步伐沉重卻堅定。
留下一眾老董事在會議室裡麵麵相覷。
通一時間。
西郊莊園。
林晚晚靠在床頭,手裡端著一碗溫熱的燕窩。
陳樾推開門走進來。
手裡拿著一份加密檔案。
“季氏的董事會發難了。”
陳樾的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他們要求讓基因檢測。”
林晚晚拿著瓷勺的手微微一頓。
燕窩的湯汁在碗裡盪開一圈漣漪。
她抬起頭,看向陳樾。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冇有驚慌,冇有恐懼。
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冷靜。
“季舒亦怎麼說?”
“他擋回去了,但隻爭取到了三天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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