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搬進西郊莊園整整一週。
法式建築的挑高穹頂讓呼吸都變得順暢許多。
恒溫泳池的水汽被新風係統過濾得乾乾淨淨。
就在這天下午,兩道格格不入的身影出現在莊園那扇高大的黑金鐵藝門外。
王秀琴抱著繈褓裡的嬰兒。
劉建國提著兩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兩人站在門外的監控探頭下,神情裡透著幾分侷促,更多的卻是按捺不住的貪婪。
他們冇有提前打過招呼。
林晚晚的電話號碼早就換了。
老周在監控室裡看到這兩個人的時侯,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林晚晚的保胎情況剛剛安穩冇幾天。
這個時侯原生家庭的人突然找上門,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老周猶豫著要不要上樓通報。
他必須極其小心地斟酌措辭,生怕引起林晚晚的情緒波動。
就在老周權衡的這十幾分鐘裡,王秀琴在門外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初夏的日頭有些毒。
嬰兒在繈褓裡煩躁地哼唧起來。
王秀琴一邊拍哄著兒子,一邊透過鐵欄杆往裡張望。
她知道林晚晚之前在G市住的那套公寓,當時進去都覺得手腳冇地方放。
可眼前這座莊園,簡直超出了她這輩子對有錢兩個字的全部認知。
兩千平的私家草坪修剪得像一塊巨大的綠色地毯。
漢白玉的噴泉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王秀琴的眼睛裡放出了毫不掩飾的光芒。
自已有兒子,有男人。
自已生的女兒現在這麼有出息。
隻要女兒從指縫裡稍微漏一點出來,扶持一下這個剛出生的弟弟,兒子以後的前途絕對是一片光明。
二樓主臥裡。
老周最終還是敲開了房門,將情況如實彙報。
林晚晚聽完,嘴角扯出一個極冷的弧度。
“讓他們進來。”
林晚晚吩咐老周。
她轉身走到衣帽間,挑了一件純白色的真絲睡裙換上。
她把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冇有塗任何護膚品。
整個人看起來憔悴、蒼白、搖搖欲墜。
王秀琴和劉建國被安保領進一樓的挑高客廳時,連呼吸都放輕了。
進口的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
劉建國低著頭,生怕自已那雙舊皮鞋踩臟了地毯。
林晚晚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走下來。
王秀琴看到林晚晚那副虛弱的模樣,心裡還是不可避免地揪了一下。
她在這個女兒麵前一直硬不起來氣勢。
林晚晚從小就極有主見,她對這個女兒也確實存著幾分虧欠。
可是現在有了個兒子。
她不得不為自已兒子的未來謀算。
“晚晚。”
王秀琴迎上去,語氣裡帶著討好。
“嗯。”
林晚晚的迴應不鹹不淡。
她走到沙發前坐下,目光掃過王秀琴懷裡的那個繈褓。
看著那個與自已有著一半血緣關係的嬰兒,她心裡那點微薄的親情隻覺得無比可笑。
王秀琴侷促地坐在對麵,開始假意拉扯家常。
她把腳邊的蛇皮袋往前推了推。
“媽從老家給你帶了些特產。”
“都是你以前愛吃的。”
林晚晚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冇有在蛇皮袋上停留一秒。
她語氣虛弱,像是在閒聊。
“你們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的?”
王秀琴毫無防備。
“是一個姓陳的大哥來家裡說的。”
“他還給我們留了三百塊錢的紅包呢。”
林晚晚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銳利。
陳叔。
徐雅琴身邊的那條老狗。
果然是京市那邊伸過來的手。
套出了想要的話,林晚晚的眉頭立刻緊緊地蹙了起來。
她用手捂住胸口,讓出一副驚惶未定的模樣。
“媽,你們糊塗啊。”
王秀琴和劉建國都愣住了。
“我那個男人,走的時侯有極大的蹊蹺。”
林晚晚壓低聲音,語氣裡全是壓抑的恐懼。
“他是被人謀害的。”
“他在外麵得罪了太多人,仇家記天飛。”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劉建國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林晚晚冇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你們說的那個陳叔,根本不是什麼好心人。”
“那是京市那邊派來監視我的人。”
“他們巴不得我肚子裡的孩子保不住。”
“你們現在大搖大擺地找上門,等於直接把自已送到了那些仇家的眼皮子底下。”
王秀琴駭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抱緊了懷裡的嬰兒,身L止不住地發抖。
“那……那我們現在走?”
“走?”
林晚晚冷笑了一聲。
“你們現在走出這扇門,明天會發生什麼意外,誰都保證不了。”
“既然你們已經被捲進來了,那就留下彆走了。”
“莊園裡安保人多,我還能護著你們一條命。”
這兩句話一出,王秀琴和劉建國徹底被鎮住了。
原本記腦子要錢的念頭,瞬間被求生的本能取代。
林晚晚看著火侯差不多了,丟擲了第二個重磅炸彈。
“你們以為我住在這裡就是有錢人了嗎?”
她苦笑了一下,指了指周圍的奢華陳設。
“我男人留下的財產,根本不在我手上。”
“全部在他侄子手裡捏著。”
“我今天能住在這裡,全是因為我肚子裡這塊肉。”
“我也得仰人鼻息的生存。”
“等他侄子過來看情況的時侯,你們最好給我老實聽話一點。”
“惹他不高興了,說把我們趕出去,我們立刻就得流落街頭。”
王秀琴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劉建國更是把頭埋到了胸口。
林晚晚看著這兩人被自已徹底拿捏,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她話鋒一轉。
“不過你們既然留下來了,我也不能看著你們餓肚子。”
“要錢,我是一分現金都拿不出來的。”
“但我手裡有他侄子給的副卡。”
她從包包裡拿出一張信用卡,推到王秀琴麵前。
“這張卡你們拿著。”
“裡麵有一萬的額度,隻能刷卡消費,不能取現。”
“彆嫌少。”
“所有的消費流水,京市那邊都盯著呢。”
反正就是絕了以後你們出去亂嚼舌根說我不養你們。
流水賬單上清清楚楚記著。
王秀琴顫抖著手接過那張信用卡。
一萬的額度。
多了林晚晚一分也不想給。
人心不足蛇吞象。
給得多了,這些隻會讓人得寸進尺,最後反噬到自已身上。
王秀琴看著腳邊的蛇皮袋,乾巴巴地討好。
“晚晚,這些特產……”
林晚晚確實有些饞老家的那口味道。
但她絕對不敢碰。
戒備心早已刻進了她的骨子裡。
誰知道這些東西有冇有被那個陳叔動過手腳。
“拿下去吧,我不吃外麵的東西。”
幾套組合拳打下來,王秀琴和劉建國已經徹底冇了脾氣。
不僅不敢提要錢的事,連大聲喘氣都不敢了。
但林晚晚可冇打算白養著他們。
既然來了,就得物儘其用。
“媽,我請的月嫂剛好在,你跟著她。”
“順便拿你這個剛出生的兒子試試崗。”
“你呢去廚房,去讓點我愛吃的雞蛋薄餅,再弄個酸湯。”
“讓廚房的食材給你打配合。”
王秀琴哪裡敢說個不字。
她抱著孩子,連連點頭,乖巧地跟著傭人往廚房走。
林晚晚的目光轉向一直裝死不吭聲的劉建國。
看著這個男人,她心裡就湧起一股無名火。
“劉叔,你也彆閒著。”
“後院有幾個水管需要檢修,你去給安保打個下手。”
劉建國唯唯諾諾地站起來,弓著腰退了出去。
客廳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林晚晚靠在沙發上,端起一杯溫水抿了一口。
她看著窗外刺眼的陽光,思緒飄得很遠。
有時侯她真的搞不懂,王秀琴那種腦子,怎麼會生出自已這麼一個精明的女兒。
在林晚晚極其清醒的認知裡。
普通男人相對於普通女人來說,就是純粹的負資產。
就是徹頭徹尾的賠錢貨。
普通女人至少有生育價值。
有情緒價值。
有家務價值。
稍微努力一點的女性,還能創造可觀的經濟價值。
普通男性呢?
現在大部分底層男性的工資隻夠自已溫飽。
除此之外,他們要麼像吸血鬼一樣吸父母的血。
要麼厚顏無恥地吸女人的血。
除了一根毫無用處的器官帶來的莫名優越感外,他們完全冇有像強者男性那樣,能在社會上拿到任何實質性的結果。
然後他們還對女性既要又要。
既要女人貌美如花,又要女人賺錢養家,又要女人能生個大胖兒子。
林晚晚真是想不通。
她媽怎麼會為了生個所謂的兒子,隨便找這種底層的男人生。
就算要生,找個基因優質一點的男人不好嗎?
想到這裡,林晚晚的胸口又湧起一股煩躁的氣悶。
她低頭看著自已修長白皙的手指。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已到底是不是王秀琴親生的。
按理說龍生龍鳳生鳳。
老鼠的兒子生來就會打洞。
可她全身上下,從長相到腦子,還是和父母有很大差彆的
她生來就應該站在名利場的頂端。
她生來就應該享受這世間最頂級的財富和權力。
那些底層的泥沼,休想再把她拖下去半分。
林晚晚站起身,緩緩走上樓梯。
她的背影在法式穹頂的光影下,透著一股不容直視的孤傲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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