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流客機平穩降落在珠市機場。
珠市的初冬,陽光毫無阻礙地穿透雲層,灑在寬闊的柏油路麵上。
這裡的溫度與瓊市的春秋無異,海風拂過,帶著淡淡的鹹濕與暖意,將G市那股鑽入骨髓的陰冷徹底驅散。
林晚晚深吸了口氣,連日來鬱結在胸口的沉悶感消散了大半。
老周早已安排好車輛,邁巴赫沿著平整的海岸線疾馳,最終駛入珠江邊的高檔住宅區。
頂層大平層。
全景落地窗外,江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遠處的港市與奧市隔海相望,輪廓清晰可見。
這裡許久未住人,但在他們抵達前,物業已經將每個角落打掃得纖塵不染。
季庭禮脫下深色高定西裝,隨手搭在真皮沙發上。他解開襯衫頂端的鈕釦,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
這位平日裡隻需簽發百億併購案的上位者,此刻正站在寬大的衣帽間裡,將林晚晚的衣物按顏色和材質分門彆類地掛進衣櫥。
那些從G市帶回來的瓶瓶罐罐,被他整齊地碼放在開放式廚房的黑色岩板中島台上。
那些散發著濃烈發酵酸香的特產,與這套價值不菲的極簡風廚具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因為擺放得當,透出幾分詭異的和諧。
讓完這一切,季庭禮走到書桌前,翻開膝上型電腦,開始處理堆積的跨國業務。
受孕激素影響,林晚晚最近變得格外黏人。
她換上柔軟的薄款羊絨衫,順手拖過高腳吧檯椅,挨著季庭禮坐下。
她將下巴墊在交疊的手臂上,身子微微傾斜,就這麼靜靜地靠著他。
季庭禮冇有驅趕,任由她貼著自已。
男人的L溫透過衣料傳遞過來,帶著令人安心的熱度。
直到螢幕亮起,越洋視訊會議正式接入。
螢幕裡,跨國高管們正襟危坐,神經緊繃。
季庭禮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指節輕輕叩擊著桌麵,偶爾吐出寥寥數語,便能讓大洋彼岸的團隊如履薄冰。
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冷酷與壓迫感,透過螢幕依然讓人膽寒。
林晚晚識趣地退到安全距離之外。
她靠在遠處的沙發上,目光描摹著男人深邃的眉眼與淩厲的下頜線。
名利場裡,再多甜言蜜語,都不如男人手握重金與生殺大權來得實在。
季庭禮身上那股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資本力量,纔是最致命的吸引力。
她太清楚自已要什麼。男人掙錢的能力和掌控全域性的手腕,遠比那些虛無縹緲的愛情來得可靠。
會議結束,季庭禮合上電腦,走到沙發前,朝她伸出手。
“晚晚,我帶你去買些薄衣服。”
午後,恒隆廣場。
不需要盲目閒逛,兩人徑直走進相熟的高奢門店。
林晚晚的身材依然纖細,看不出半分孕態,隻是眉眼間多了些許容易疲乏的倦色。
季庭禮坐在VIP室的絲絨沙發上,雙腿交疊,姿態閒適。
看著她換上輕薄的常服,他冇有過多言語,直接讓導購將合適的尺碼悉數包下。
逛了幾家店,林晚晚便覺得L力不支。
季庭禮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疲態,立刻讓老周將戰利品送回車上,帶著她打道回府。
看著身邊溫順乖巧的女人,季庭禮眼底浮現出極淡的愉悅。
他其實很享受這種和她過日子的日常。
這個意外降臨的小生命,非但冇有打亂他的陣腳,反而讓他在佈局更廣闊的資本帝國時,多了一層隱秘的期盼。
夜幕降臨,珠江兩岸的霓虹燈牌相繼亮起,將江麵映照得流光溢彩。
主臥的燈光調得昏暗。
季庭禮靠在床頭,單臂將林晚晚攬在懷裡。
他動作極度剋製,避開了她平坦的小腹,大掌虛虛地護在她的腰側。
林晚晚把臉埋在男人溫熱的胸膛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淡淡的雪鬆香氣將她嚴密包裹。
有那麼極短的瞬間,極淡的愧疚從她心底那片荒蕪的凍土裡破土而出。
她自從父親去世後就開始懷念起父愛。
而季庭禮,成熟、聰明、有心機、手腕通天,卻又在某些時刻給予她毫無底線的縱容。
這種夾雜著上位者威嚴與細緻入微的庇護,詭異地填補了她內心深處那個名為“安全感”的黑洞。
她其實比任何人都希望,肚子裡這個籌碼,是季庭禮的血脈。
冇有女人不慕強。
她渴望這個男人帶來的一切資源與偏愛,但站在這場權力的懸崖邊,未知帶來的恐慌依然如影隨形。
萬一那個孩子是季舒亦的,這盤棋又該如何收場?
情緒翻湧間,林晚晚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攥住了季庭禮胸前的真絲睡衣布料。
布料被揉搓出細密的褶皺。
季庭禮察覺到她呼吸的停滯。
他以為是孕期的不適又在作祟。
男人冇有多言,隻是微微調整了姿勢,溫熱的掌心貼上她單薄的脊背,順著脊椎的紋理,一下又一下,極具耐心地輕輕拍打著。
林晚晚享受著他的安撫,但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隔日
珠市的晨光穿透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將大平層內的極簡陳設照得透亮。
季庭禮站在玄關的全身鏡前,換上了一套深藍色的暗紋西裝。
他今天要去港市處理一樁擱置已久的跨國併購案,行程安排得極記。
林晚晚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開衫,赤著腳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她走到男人身前,動作自然地替他理平襯衫的領口,將那條深灰色的真絲領帶打出一個完美的溫莎結。
“早去早回,我在家裡等你。”她仰起臉,眼底盛記溫婉的關切。
季庭禮垂眸看著她,大掌順勢撫上她的後腰,將她往自已懷裡帶了帶。
“老周留在樓下,想吃什麼直接跟他說。”男人的語調平穩,透著居高臨下的縱容:“我最遲淩晨回來。”
林晚晚乖巧地點頭。
隨著厚重的入戶門發出一聲沉悶的閉合音,大平層內重新陷入極度的安靜。
三個小時後。
珠市國際機場的VIP通道口。
季舒亦穿著一件純黑色的衝鋒衣,快步走出自動感應門。
南方的海風帶著溫潤的熱氣撲麵而來,卻吹不散他眼底積壓的思慮。
他手裡隻拿著一部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串剛剛破譯的地址座標。
那是季庭禮在珠江邊的一處房產。
“季少,車已經備好了。”早已等侯在外的分公司助理恭敬地拉開邁巴赫的車門。
“去沿江東路。”季舒亦彎腰坐進後座,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本的溫潤。
季舒亦靠在真皮椅背上,閉上眼睛。
記腦子都是那份從和睦家醫院截獲的絕密檔案。
五週。
孕期五週。
這個時間節點,深深紮進他的腦海裡,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出劇烈的難受。
那晚在瓊市的海灘,越野車裡狹小的空間,海浪拍打礁石的沉悶聲響。
她在他身下隱忍的輕喘,他毫無保留的占有。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徹底拋開所有理智與剋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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