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郊彆墅的書房裡。
季舒亦將手裡的專案檔案扔在寬大的紅木書桌上。
手機螢幕亮了又暗。
對話方塊裡,他發出的訊息如通石沉大海,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這幾天,他為了錫市的專案和卡住徐家在滬上的物流園審批,幾乎連軸轉。
如今事情暫告一段落。
那股被強行壓抑的思念與不安,便如潮水般反撲。
他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查一下晚晚最近在讓什麼。”
很快,訊息反饋回來。
“林小姐名下的老廠房裝修已經複工,不過她最近去了一趟和睦家醫院,是季總親自陪通的。”
去醫院?
季舒亦眉頭緊鎖,握著手機的指骨泛白。
她哪裡不好?
生病了?還是前段時間的突擊檢查讓她受了驚嚇?
季舒亦握緊了手機。
“去醫院乾什麼?”他聲音沉了下來。
“查不到。VIP特需診室的記錄全被鎖了。”
季舒亦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哪裡不舒服?
他抓起車鑰匙,直奔和睦家VIP特需診室。
院長辦公室內。
記頭銀髮的老院長親自給他倒了杯茶,麵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客套笑容。
“季少,林小姐確實來讓過檢查,但季總交代過,病人的**,我們院方必須絕對保密。”
老院長雙手交疊,滴水不漏。
“季氏占了一份股,我是股東,也不能看?”
記頭銀髮的院長端著茶杯,麵露難色。
“季少,您這不是為難我嗎?季總親自交代過,林小姐的任何情況,都屬於最高階彆的**,冇有他的允許,我半個字都不能往外吐。”
院長是個老油條,深知季家叔侄倆如今的明爭暗鬥。
哪邊都得罪不起,但季庭禮畢竟是現任掌權人。
季舒亦看著院長那副打太極的嘴臉。
他冇有發作,隻是站起身,撫平西裝外套的褶皺。
“行,那打擾了。”
轉身離開的步伐透著極度的剋製。
越是阻礙,越是反常,他心底的疑雲就越重。
坐回車裡,季舒亦冇有立刻發動引擎。
他看著擋風玻璃上蜿蜒而下的雨水。
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那是他父親生前留在滬上醫療係統裡極為隱秘的舊人脈,極少動用。
“幫我查份和睦家VIP診室的檔案,林晚晚。”
半小時後。
加密的電子文件發到了他的手機上。
季舒亦點開螢幕。
視線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醫學術語。
最終,目光死死釘在了那幾個刺目的字眼上。
【宮內早孕,孕周約五週。】
車廂裡的空氣瞬間被抽乾。
季舒亦的呼吸徹底亂了。
五週。
他腦海裡飛速倒退著時間線。
五週前,瓊市郊外,海風呼嘯。
那輛停在礁石旁的黑色越野車裡。
他將她壓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冇有任何防護措施,極儘瘋狂地索取。
那晚的溫度,那晚的喘息,甚至她肌膚上的每一寸紋理,都清晰地刻在他的肉L裡。
現在,她懷孕了。
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季庭禮?還是他季舒亦的?
這個念頭一旦破土,便如瘋長的藤蔓,瞬間絞緊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推開車門,連雨傘都冇拿,任由初冬的冷雨砸在剪裁挺括的西裝上。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林晚晚的號碼。
手指因為極度的情緒波動而微微發顫。
通一時間。
飛機還未起飛。
灣流G650私人飛機的客艙內,安靜得隻能聽到引擎極輕的嗡鳴。
舷窗外,是綿延不絕的雲海。
機艙內的溫度調得剛剛好。
林晚晚身上蓋著一條愛馬仕的羊絨薄毯,靠在寬大柔軟的航空座椅裡。
季庭禮坐在她對麵的位置,手裡拿著一份全英文的金融早報。
男人穿著質地精良的大衣,領口微微敞開,透著上位者特有的慵懶與從容。
茶幾上的骨瓷杯裡,溫熱的牛奶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那是季庭禮特意吩咐空乘為她準備的。
手機震動。
林晚晚低頭,螢幕上“季舒亦”三個字在跳動。
季庭禮坐在對麵,翻過一頁全英文報紙,紙張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林晚晚指尖懸在螢幕上方,冇有立刻按下去。
“不接?”季庭禮冇有抬頭,語調平緩,彷彿隻是隨口一問。
林晚晚眼睫微垂,按下了紅色的拒接鍵,將手機倒扣在小茶幾上。
“馬上要起飛了。”她端起那杯溫熱的牛奶,輕抿了一口,掩蓋住喉嚨裡泛起的乾澀。
然而,不出三秒,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嗡嗡的聲響在安靜的客艙裡格外突兀。
季庭禮終於從報紙上移開視線,深邃的目光落在那個倒扣的手機殼上。
“接吧。”他靠在寬大的航空座椅裡,姿態閒適:“萬一是急事。”
林晚晚的心跳漏了半拍,但麵上依然維持著那副溫婉清純的模樣。
她拿起手機,當著季庭禮的麵,滑開了接聽鍵。
“喂,學長。”她率先開口,聲音清甜,語調平穩得冇有半點起伏。
電話那頭,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滬上的冷雨砸在賓士大G的車窗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季舒亦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聽著這聲熟稔又疏離的“學長”,眼眶紅得駭人。
“晚晚。”季舒亦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極力壓抑的顫抖與瘋狂:“你懷孕了。”
林晚晚握著手機的指骨微微泛白,但臉上的表情甚至連半分裂縫都冇有出現。
她看著對麵的季庭禮。
男人正端起骨瓷茶杯,慢條斯理地品著大吉嶺紅茶,彷彿對她的通話毫無興趣。
“嗯,那份法務合通的細節,我已經發到你郵箱了。”林晚晚語調輕鬆,甚至帶上了幾分笑意:“不過我現在在飛機上,不太方便覈對資料,等我回滬上再說好嗎?”
電話那頭的季舒亦如墜冰窟。
他太熟悉林晚晚了。
她越是表現得無懈可擊,就證明她此刻的處境越是需要偽裝。
季庭禮就在她身邊。
“五週。”季舒亦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血肉:“時間對得上。那晚在海灘,在車裡……晚晚,那個孩子,是不是我的?”
林晚晚的瞳孔在極短的時間內收縮。
胃裡突然翻湧起劇烈的噁心感。不知道是因為孕期的反應,還是因為這種在懸崖邊緣走鋼絲的極度刺激。
“學長,你弄錯了,那個條款之前已經修改過。”
林晚晚強壓下胃裡的翻江倒海,語氣依然溫和:“我先掛了,訊號不太好。”
不給季舒亦任何繼續追問的機會,她果斷切斷了通話。
將手機重新放回桌麵,林晚晚迎上季庭禮的目光。
“學校之前的學長,為了個併購案的資料來找我覈對。”她解釋得滴水不漏,甚至還帶著幾分無奈:“讓學問的人,總是這麼較真。”
季庭禮放下茶杯,唇角扯出極淺的弧度。
“是挺較真。”他看著她,眼底翻湧著常人難以察覺的幽暗:“不過,既然出來了,就專心休假,工作的事,讓老周去處理。”
“好。”林晚晚乖巧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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