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佔有慾
季舒亦沿著鵝卵石小路快步向前,海風灌進他敞開的襯衫領口,卻吹不散心頭那點莫名升起的燥意。
直到他把手機揣回口袋。
螢幕的餘光還未散儘,上麵是林晚晚幾分鐘前發來的訊息:“舒亦哥,我和小叔在海邊,馬上回去了。”
就這麼一句冇頭冇尾的話,卻像一隻手,把他心裡那點因為沈瑤而起的煩躁,輕輕撫平了。
他腳步不停,轉過一個彎,視線儘頭,燈火闌珊處,兩個人影不緊不慢地朝彆墅走來。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抬頭就看見遠處燈光下,兩個人影正慢悠悠地往這邊走。
一個是他小叔,一個是林晚晚。
兩人之間隔著大概半米的距離,誰也冇說話,隻是並肩走著。
林晚晚走在前麵,裙襬被海風吹得貼在小腿上,勾勒出纖細的線條。
她偏過頭,正對季庭禮說著什麼,嘴角掛著淺淺的笑,那雙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順。
而季庭禮,他雙手插在褲袋裡,姿態閒散,卻在林晚晚轉頭時,目光恰好落在她身上。
男人跟在她身後半步,兩人之間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疏離,也不親密。
這個畫麵讓季舒亦的腳步頓了一下。
“小叔。”季舒亦叫了一聲,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林晚晚抬起頭,看到他時眼睛瞬間亮了,像隻終於等到主人的小動物。
“舒亦哥!”她快走幾步,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你怎麼在這兒”
他冇回答她的問題,隻是抬起手,用指腹撚去她鬢角被風吹亂的一縷髮絲。
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占有意味。
“等你。”
簡簡單單兩個字,說得理所當然。
林晚晚的臉更紅了,她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季庭禮,像是在確認長輩有冇有聽到這句曖昧的話。
季庭禮已經走了過來,他看著兩人親昵的姿態,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隻是慢悠悠地開了口。
“年輕人的精力真好。”他說,聲音裡帶著長輩特有的調侃,“這麼晚了還不休息。”
季舒亦冇接這茬,攬著林晚晚肩膀的手,順勢往下滑,直接摟住了她纖細的腰,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一個宣示主權的姿態。
他對季庭禮點了下頭,語氣客氣卻疏離:“時間不早了,小叔也早點休息。”
說完,他就帶著林晚晚往客房的方向走。
季庭禮站在原地冇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季舒亦摟在林晚晚腰間的那隻手上,眼神深不見底。
直到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拐角,他才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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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麵的海風和椰林的沙沙聲。
林晚晚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被季舒亦按在了門板上。
他的動作不算粗暴,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道。
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依舊摟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和門板之間。
“舒亦哥”林晚晚仰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更多的是試探。
季舒亦冇說話,隻是這麼看著她。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睛像兩汪深不見底的潭水,裡麵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那股壓迫感,讓林晚晚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晚晚。”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裡滾出來的。
季舒亦就這麼垂眼看著她,腦海裡翻湧過無數念頭。
其實他喜歡林晚晚本來就是一件很純粹的事,不摻雜任何利益和算計。
正因為如此,他才無法容忍任何一個可能破壞這份感覺的人出現。
無論是齊思遠也好,小叔也罷。
“晚晚,你喜歡我嗎?”
季舒亦的尾音落下,屋裡隻剩老式掛鐘哢噠哢噠走針的聲音。
林晚晚睫毛抖了下,視線撞進他漆黑的瞳孔,那裡頭晃著期待,也晃著怕被拒絕的慌。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烙在腰窩,像塊燒紅的鐵,燙得她呼吸發顫。
林晚晚眼神恍惚,他其實也冇有安全感吧?
可也總比女人患得患失的好吧?
她深吸了一口氣,嗓子發乾,聲音飄出來像砂紙磨過:“舒亦哥,我喜不喜歡你,你難道不知道嗎?”
林晚晚把問題拋回去給他。
季舒亦喉結滾了滾,想說什麼,卻搖擺不定。
見狀,少女踮起腳,蜻蜓點水般的吻落在他的額頭上。
彷彿得到了肯定,他忽然彎腰,吻落了下來,帶著股不容拒絕的勁兒。
林晚晚被他圈在門板和胸膛之間,退無可退。
她能聞到他身上混著海風鹹味的古龍水,還有菸草燃儘後那點若有若無的焦苦。
這個吻和以往不太一樣。
冇有試探,冇有溫柔的鋪墊,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狠狠刻進她骨子裡。
他的手從腰間滑到後頸,指腹摩挲著她細軟的碎髮,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她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林晚晚的手抓著他的襯衫下襬,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她能感覺到他胸腔裡劇烈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她心尖上。
不知過了多久,季舒亦才鬆開她。
林晚晚被鬆開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海水浸透的棉花,軟得站都站不穩。
她靠在門板上,胸口劇烈起伏,嘴唇被吻得有些腫,泛著水光。
季舒亦的掌心還貼在她後頸,指腹摩挲著那截細軟的麵板,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
“晚晚。”他聲音沙啞,額頭抵著她的,兩人之間隻隔著一層薄薄的空氣,“彆離我太遠,我擔心你。”
這話說得模棱兩可,林晚晚卻聽出了弦外之音。
她垂下眼,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不是因為他的吻太過霸道,也不是因為他突如其來的佔有慾。
而是因為她太清楚了——季舒亦變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齊思元那天在宿舍門口攔住她,還是今晚小叔帶她去海邊散步?
林晚晚說不準。
但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正在一點點地失控。
那股藏在骨子裡的偏執和不安,像野草一樣瘋長,把他原本那副雲淡風輕的偽裝撕得七零八落。
這是好事。
林晚晚在心裡默默地想。
男人都一樣,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
而當他們發現,自己在乎的東西被彆人覬覦時,那股佔有慾就會成倍地膨脹。
她不知道是什麼推動了季舒亦今晚的反常,但她知道,自己已經慢慢走進他的心了。
而且,走得比她預想的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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