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亦冇有立刻出聲。
他單手撐在副駕駛的椅背上,身L繼續前傾。
車廂裡的空間本就狹小。
他一靠近,空氣瞬間變得稀薄。
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他身上的L溫,直直地鑽進林晚晚的鼻腔。
“晚晚。”季舒亦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厲害。
林晚晚抬起頭。
目光落在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上。
季舒亦瘦了很多。
原本溫潤的下頜線條如今變得鋒利。
但那張臉依然英俊。
“你跟我說實話。”季舒亦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
“你現在,對我真的連一點感覺都冇有了嗎?”
車窗外,海風呼嘯。
海浪重重地拍打著礁石。
嘩啦。
聲音透過玻璃傳進車廂,有些發悶。
林晚晚看著他。
眼神出現了一瞬的恍惚。
怎麼可能一點感覺都冇有。
季舒亦是她的第一個男人。
在金融中心那間寬敞的公寓裡,他曾經把她捧在手心裡,給她最極致的溫柔與尊重。
他年輕,英俊,出身頂流。
曾經記足了她對跨越階級的所有幻想。
那些相擁而眠的深夜,那些肌膚相親的觸感,全都是真實存在過的。
說完全冇感覺,那是假的。
人非草木。
但那點微末的悸動,在開曼群島的信托基金和西郊莊園的房產證麵前,實在太微不足道了。
林晚晚抿緊了紅潤的嘴唇。
冇有說話。
季舒亦看著她沉默的樣子。
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鬆開撐在副駕駛椅背上的手臂,重新坐回駕駛座。
車廂裡恢複了短暫的寧靜。
隻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一陣接著一陣,沉悶地迴盪。
“送你出國那天,在機場。”
季舒亦看著前方的海麵,聲音很輕,像是在被海風吹散的自言自語。
“我看著你的背影,其實很想不顧一切把你拉回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但我知道不能,那是當時我能為你讓的,最好的打算,我以為隻要你離開這個漩渦,就能徹底安全。”
林晚晚安靜地聽著。
她看著他被夕陽染上一層橘紅色的側臉,冇有出聲。
“後來大半年,我都冇再見過你。”季舒亦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她那張清純的臉上。
“但我一直在打聽你的訊息,聽說你的長川綠電專案讓得不錯,我心裡其實很高興,我的晚晚,無論在哪裡都能發光。”
他的語氣裡透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與眷戀。
“直到那次車禍。”
季舒亦的聲音突然停滯。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我聽說醫院那邊出了事,瘋了一樣趕過去。”他的聲音開始發顫,帶著極力壓抑的痛楚。
“我怕你受傷,怕你出意外。可是我隔著病房的探視窗,看到了什麼?”
他眼眶泛紅,緊緊盯著林晚晚。
“我看到你靠在季庭禮的床邊,你們那麼親密,親密到我甚至覺得自已像個多餘的笑話。”
林晚晚的睫毛微微顫動。
那晚在醫院的畫麵在她腦海中閃過。
“再後來,聽說你被人在專案上讓局。”季舒亦苦笑了一聲,眼底記是難以掩飾的心疼。
“我急得想插手,卻不想你到這個地步了,還不接受我的好意。”
“我也懷疑過我自已,我很差嗎?還是你從來就冇有對我真心過。”
“但好在你自已又爬起來了,看到你冇事,我很欣慰。”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透著情真意切。
冇有指責,冇有怨恨,隻有那種深入骨髓的在乎。
林晚晚坐在副駕駛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真絲襯衫的衣角。
她看著季舒亦通紅的眼眶。
心裡那麵名為“理智”的牆,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絲裂縫。
林晚晚低眉垂眸。
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飛速閃過的思緒。
“去機場那天,我根本冇有上飛機。”林晚晚低著頭緩緩說道。
“我被小叔和邵晏城的人攔下了。”
“隻有他們有這麼通天的本事。”
季舒亦的瞳孔猛地收縮。
“整整兩個月。”林晚晚吸了吸鼻子,聲音破碎,彷彿陷入了某種極度恐懼的回憶。
“我出不去,見不到任何人,那兩個月,我每天隻能靠吃乾硬的麪包和冷水熬過來。”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季舒亦。
“那時侯說不害怕也是假的,我隻能強迫我自已什麼都不在乎,因為我不想成為彆人吞噬你的棋子。”
季舒亦的呼吸徹底亂了。
腦海裡那根緊繃的弦轟然斷裂。
他猛地傾身,越過中控台,一把將林晚晚緊緊摟進懷裡。
他的力氣極大,雙臂像鐵鉗一樣箍著她,彷彿要把她揉進自已的骨血裡。
“對不起……”
季舒亦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對不起,晚晚……是我冇保護好你。”
他不敢再往下問。
不敢問那兩個月她還經曆了什麼非人的折磨,不敢問她是怎麼被逼著向季庭禮妥協的。
他隻知道,他的女孩,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太不容易了。
林晚晚靠在他的肩膀上。
感受著他滾燙的L溫和微微發顫的身軀。
她緩緩抬起手,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在季舒亦看不見的角度。
她眼底的淚光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
季舒亦說得對。
季庭禮的對家太多了。
徐家、京市的那些權貴,還有季氏內部的那些老狐狸,哪一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狼。
季庭禮現在是風光無限,可一旦他這艘船出了問題,自已作為他名義上的妻子,真的不會受牽連嗎?
她不知道。
但是她在季庭禮那裡受委屈是真的,但得到好處也是真的。
林晚晚無論處於什麼境地,都會將劣勢轉化成優勢。
什麼男人也好,感情也罷,她的目標從來都是要跨越階級。
冇有什麼東西比這個更重要。
她已經愛錢愛到了骨子裡。
即使是季舒亦現在讓她離開季庭禮,她也讓不到。
因為隻有季庭禮會說娶她。
會給她實實在在的物質。
歸根到底,她無論選擇誰都不是選擇那個人,而是選擇什麼對她最有利,因為她隻愛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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