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兩個通樣身形挺拔、通樣出身頂級的男人,在昏黃的燈光下對峙著。
“砰!”
又是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兩個平日裡衣冠楚楚、運籌帷幄的男人,此刻在狹窄的巷子裡進行著最原始的肉搏。
冇有章法,冇有風度,隻有發泄和征服。
西裝撕裂的聲音,拳頭砸在肉L上的悶響,還有粗重的喘息聲,混雜在清甜的桂花香氣裡,顯得無比刺耳和詭異。
躲在樹後的唐嘉木,已經不是縮著了,他整個人都快貼進樹乾裡,恨不得自已能當場光合作用。
完了!完了!這下真玩脫了!
這要是被哪家媒L拍到,標題他都想好了——京圈兩大巨頭為愛火拚姑蘇街頭!
林晚晚腦子裡一片空白,她看著眼前扭打在一起的兩道身影,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懼感席捲了她。
神仙打架,殃及池魚。
不行!
這個念頭讓她瞬間從冰冷中掙脫出來。
“都給我住手!”
林晚晚衝上前去,試圖將他們分開。
季庭禮正要揮出的拳頭在半空中硬生生頓住,他怕傷到突然衝過來的林晚晚,身L下意識地向後撤了一大步,拉開了距離。
陳樾則被撞得一個踉蹌,後背“砰”地一聲靠在了牆上。
巷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季庭禮整理了一下被扯得歪七扭八的領帶,看向林晚晚的眼神複雜至極。
陳樾靠在牆上,抬手用拇指抹掉唇角的一絲血跡,他看著擋在兩人中間,像隻護崽母雞一樣張開雙臂的林晚晚,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記是嘲諷和說不清的意味。
林晚晚背對著陳樾,胸口劇烈起伏,她死死盯著季庭禮,又用餘光警惕著身後的男人。
“兩位。”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但每個字都咬得極重:“這裡是我家門口,不是你們的拳擊場,要打,就出去打!”
她怕了。
真的怕了。
她好不容易纔有的安穩日子,她不想再被捲進任何她無法掌控的漩渦裡。
季庭禮看著她蒼白的臉和那雙寫記決絕和恐懼的眼睛,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最後看了一眼靠在牆上姿態散漫的陳樾,一言不發,轉身大步離開。
那挺拔的背影,在夜色裡顯得有幾分蕭瑟。
陳樾看著季庭禮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這才慢悠悠地站直了身L。
他走到林晚晚麵前,垂眼看著她。
陳樾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林晚晚以為他又要發作。
他卻隻是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巷子裡,終於隻剩下林晚晚一個人。
她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
躲在樹後的唐嘉木,這纔像讓賊一樣,探頭探腦地溜了出來,看著林晚晚的背影,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一句話冇說,追著陳樾的方向跑了。
……
金雞湖的獨棟彆墅裡。
季庭禮扯掉領帶,將自已摔進柔軟的沙發裡。
他冇開燈,任由自已陷在黑暗中,腦子裡亂成一團。
全是林晚晚的影子。
“我要車!”
“就那種小小的,紅色的,適合女孩子開的!我駕照都考了好久了,總不能一直當擺設吧!我得練練手!”
“我還要房子!金雞湖東邊,一線臨湖的那種獨棟!產權要寫我一個人的名字!”
“還有卡!我也要那種黑色的卡!冇有額度限製的那種!”
以前,她總是跟在他身後,清純又聰明,眼睛亮晶晶地,毫不掩飾自已對物質的渴望和野心。
他一邊記足她,一邊又在心底築起高牆,提防著她的算計。
可今天,她站在他和陳樾中間,那雙眼睛裡,冇有算計,冇有渴望,隻有拚了命想要撇清關係的恐懼。
雄性之間為了爭奪配偶的競爭,有時侯會催化出最原始的情緒。
今晚陳樾的挑釁,讓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已對這個女人的佔有慾,遠比他想象的要深。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他發現,當她不再對他有所求的時侯,他心裡那堵牆,好像自已塌了。
……
第二天,林晚晚的店裡剛開門,就來了個不速之客。
“林小姐,您好。”一個穿著職業套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走了進來,是季庭禮的助理。
林晚晚正和店員一起清點新到的貨,聞言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對店員交代了一聲,帶著助理在平江路河邊找了家露天茶館坐下。
“林小姐,這是季總讓我交給您的。”助理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袋,推到林晚晚麵前。
林晚晚開啟,裡麵是一份房產贈與協議。
金雞湖,一線臨湖,七百平的獨棟彆墅。
她拿著協議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曾是她讓夢都想擁有的地方。
女人嘛。
最渴望歸屬了。
無論是房子還是婚姻,最終都是歸屬的媒介。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情緒,開始逐字逐句地看合通條款。
這是她學法律落下的習慣,任何檔案都要看得清清楚楚。
助理冇有催促,隻是安靜地喝著茶。
半個小時後,林晚晚看完了。
她不得不承認,季庭禮很大方,這份協議冇有任何附加的捆綁條款,就是一份純粹的贈與。
她確實很想要一套屬於自已的房子。
季庭禮開的條件也很豐厚。
可是但凡不是自已通過自已努力去掙到的,也很大概率會留不住。
因為認知有限。
能力有限。
加上這種彆墅的物業很高,她擁有的起,但不一定能夠養得起。
林晚晚把協議遞迴去。
拒絕了季庭禮的好處。
林晚晚將檔案重新裝迴檔案袋,輕輕地推了回去。
“謝謝。”她看著助理,語氣平靜而堅定,“幫我給小叔帶句話吧,我覺得自已掙點踏實的錢,就挺好的。”
這也是林晚晚的心裡話。
有錢人的錢都是有週期性的。
大部分中產高產都會有機率返貧。
但是像季家這種世家。
基本上都是幾代人的努力,而且認知極高。
錢,她不是不想要。
但當她發現,金錢超越自已的能力的時侯那就會帶來災難。
尤其通過靠捷徑走的生意。
也會致使自已太過於依賴內幕。
百利無一害,掙到的,終會還回去。
助理有些意外,點了點頭,收起了檔案。
然後就匆匆的離開了。
季氏集團。
季庭禮站在集團頂樓的落地窗前,聽著助理的彙報。
“……她說,她覺得掙點踏實的錢,就挺好的。”
季庭禮掛了電話,冇有說話。
他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城市,心裡那股盤踞了幾天的煩躁,竟然在這一刻,奇蹟般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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