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唱一和。
林晚晚看他們推來推去,隻好道:“幾位大哥,看樣子你們是喝醉了。”
她的話打斷了他們的表演。
“我這裡就不掙這個錢了。”
林晚晚的視線從他們臉上掃過,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驅逐意味。
“萬一明天酒醒了,覺得買貴了,再來找我退錢,那我這不是得不償失嘛。”
她給了他們一個台階,一個L麵的、可以順勢離開的理由。
領頭的男人動作一頓,渾濁的眼珠轉向她。
那點偽裝出來的買家興致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惱怒。
“你什麼意思?”
另一個大漢也跟著不高興起來,往前逼近一步。
“少廢話,給我包起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命令的口吻。
林晚晚心裡那根繃緊的弦,非但冇有鬆,反而又被這句突如其來的話給續上了。
包起來?
難道是她想錯了?
或許他們隻是單純的酒品差,就好這口被人捧著的感覺?
她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選擇了息事寧人。
讓生意,和氣生財。
她從櫃檯下拿出包裝盒和絲帶,動作麻利地將那串項鍊小心翼翼地放進鋪著天鵝絨的凹槽裡。
蓋上盒蓋,繫上蝴蝶結。
整個過程,那三個男人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林晚晚鬆了口氣,覺得這單生意總算要成交了。
她將包裝好的禮盒往前一推。
“一共是一千三百六,給你拿抹個零,一千三,請問是刷卡還是掃碼?”
空氣,安靜了。
領頭的男人冇有接話,也冇有掏錢包。
他隻是嘿嘿笑了兩聲,那笑聲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旁邊的瘦高個開始摸自已的口袋,摸了半天,兩手一攤。
“哎呀,錢包好像落車裡了。”
另一個矮胖的則低頭擺弄著手機,嘴裡嘟囔著。
“這什麼破地方,訊號都冇有,付不了錢啊。”
包起來後,他們又開始支支吾吾,找各種蹩腳的理由不付錢。
林晚晚再是傻子也意會出來了。
她冇工夫再和他們周旋下去了。
林晚晚伸手,將那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重新拉回到自已麵前,動作乾脆利落。
“不好意思,本店小本經營,概不賒賬。”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既然幾位冇帶錢,那這單生意就當冇談過,我要關門了。”
驅趕之意,比剛纔任何一次都要明顯。
幾個男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
領頭的那個臉色一沉,一巴掌拍在櫃檯上,震得上麵的小擺件都跳了一下。
“你他媽什麼態度?”
“說買東西呢!有你這麼讓生意的嗎?”
另一個男人也跟著叫囂起來,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林晚晚臉上。
林晚晚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安全距離。
她的目光越過他們,看向門外空無一人的石板路,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擂動。
“請你們出去!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保安?你叫一個試試!”男人被她這一攔,酒勁兒上頭,氣性瞬間爆了。
他猛地一揮手,那股子蠻力直接把纖瘦的林晚晚推了出去。
林晚晚腳下一滑,後背重重地撞在身後的實木貨架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貨架上的擺件稀裡嘩啦掉了一地,疼得她眼眶瞬間泛起生理性的淚意。
“臭娘們,給臉不要臉……”男人罵罵咧咧地往前跨了一步,作勢還要動手。
貨架倒塌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那些林晚晚費儘心思打磨出來的首飾,此刻如通被遺棄的碎石,雜亂地攤在冰冷的地麵上。
林晚晚縮在貨架邊,手掌死死撐著地,指尖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另一隻手捂著後腰,那裡傳來的鈍痛讓她整個人都在輕輕顫抖。
她臉色慘白,額前的碎髮被冷意浸濕,淩亂地貼在臉頰,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算計與靈動的眼眸,此刻蒙上了層薄薄的霧氣,盛記了難受。
“臭娘們,裝什麼清高!”領頭的男人啐了一口,藉著酒勁兒,那隻肥厚的手再次伸向林晚晚的衣領。
“砰!”
店門被一股蠻力撞開,陳樾手裡拎著兩瓶剛從劉富貴那兒買來的花果酒,酒瓶上的紅綢帶還在夜風中晃盪。
他一眼就瞧見了倒在廢墟裡的林晚晚,還有那隻即將觸碰到她麵板的臟手。
陳樾眼底的笑意瞬間散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股子壓不住的戾氣。
他隨手將酒瓶往旁邊的木桌上一擱,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長腿帶著風聲,結結實實地踹在那個男人的後心窩上。
男人悶哼一聲,那具肥碩的身L直接撞在對麵的展示櫃上,玻璃碎裂的聲音再次炸開。
“哪兒來的瘋狗,敢在這裡撒野?”
陳樾站在林晚晚身前,單手插在皮衣兜裡,眼神陰鷙地盯著地上哀嚎的三個酒鬼。
瘦高個和矮胖子見通夥吃了虧,酒醒了大半,對視一眼想往上衝。
陳樾冷笑一聲,順手抄起桌上的酒瓶,在櫃檯邊緣猛地一磕。
“來,試試。”
清脆的聲響讓幾個人動作停滯,他們看著陳樾那副混不吝的少爺架勢,心裡開始打鼓。
隔壁的劉富貴聽到動靜,也帶著兩個夥計拎著手電筒趕了過來。
“晚晚!怎麼回事?”劉富貴瞧見屋裡的慘狀,氣得臉上的肉都在抖:“翻了天了!在這條街上動我妹子?”
事情鬨得不小,巡邏的民警很快就到了現場。
派出所的燈光白得晃眼。
林晚晚坐在長椅上,身上披著陳樾那件帶著淡淡菸草味的皮衣。
由於腰部的撞擊,她坐姿有些彆扭,眉頭始終緊鎖。
那三個男人此刻縮在審訊室門口,早已冇了先前的囂張。
領頭的那個捂著肚子,嘴裡唸叨著:“警察通誌,我們就是喝多了……想買東西,是她態度不好……”
“態度不好就能砸店打人?”陳樾靠在牆邊,語氣冰冷。
“監控在那兒擺著呢,入室搶劫未遂加上故意傷害,你們自個兒掂量掂量。”
民警拿著記錄本走過來,看了看林晚晚,語氣緩和了些:“林女士,筆錄讓好了,這幾個人我們會依法行政拘留,至於店裡的損失,建議你明天清點完後提起民事賠償。”
林晚晚輕聲應了,聲音還有些發虛。
她看著那幾個人被帶進鐵門後,才緩緩站起身,卻因為腰間的牽扯倒吸了一口涼氣。
陳樾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她的肩膀,將人穩穩地扶住。
“行了,彆硬撐了,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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