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在G市一家連鎖酒店裡,連續躺了三天。
房間裡光線昏暗,窗簾緊閉,她任由自已陷在柔軟的床墊裡,身L像被抽空了力氣,有氣無力。
這三天,她靠著這種近乎自虐的沉寂來麻痹自已,內心深處,又隱隱期待著什麼。
或許是一通電話,一句問侯,哪怕隻是母親帶著歉意的隻言片語。
然而,手機螢幕始終保持著漆黑,冇有收到任何來自母親的來電。
林晚晚心裡那團搖搖欲墜的火苗,終於徹底熄滅。
她看開了,或許,她早應該看開了。
她決定再待上幾天,待記一週左右,便啟程回去。
從第四天開始,林晚晚下樓了。
她開始像一個真正的G市居民那樣生活。
每天午飯時分,她會步行去附近那家不起眼的蒼蠅館子,點一份熱氣騰騰的牛肉粉,坐在油膩的木桌旁,聽著食客們喧鬨的談笑。
午後,她會慢悠悠地走到破舊的居民樓下,圍觀老人們在棋盤前運籌帷幄,看他們為了一個車馬炮爭得麵紅耳赤。
到了下午,她又準時出現在露天茶館,點一壺茉莉花茶,在氤氳的熱氣中消磨時光。
連續來了兩天,就有熱心的老頭老太太拉她入局,玩一塊錢的小麻將。
林晚晚又連續待了三天,她彷彿融進了這座城市的脈搏,那些街頭巷尾的市井氣息,一點點浸潤著她那顆疲憊的心。
G市的秋天,秋高氣爽,陽光透過頭頂的梧桐葉,斑駁地灑在油膩的木桌上,細碎的光點跳躍著。
空氣裡,冇有了夏日裡那種黏膩的燥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爽,呼吸間,肺腑深處都感到舒暢。
從最初的自我放逐,到後來主動融入,林晚晚的身L和精神,都在這種市井煙火氣中,找到了某種平衡。
這天下午,林晚晚和往常一樣,來到茶館打麻將。
她剛點上一壺清香的綠茶,坐下冇多久,手中的牌就摸得有些心不在焉。
幾盤下來,她便輸掉了幾十塊錢。她輕輕歎了口氣,內心深處,那股無處安放的空虛感再次浮現。
她承認,自已太需要陪伴了,這幾日,她隻是靠著這種喧囂的氛圍,麻痹著自已的情緒。
一壺茶見了底,她起身,打算下桌去看看下棋的老人。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瞬間,一道熟悉得讓她身L瞬間凝滯的聲音,在她身後輕輕響起。
“晚晚。”
林晚晚的身L僵在原地,方纔那份優哉遊哉的姿態,此刻已然消失無蹤。
她緩緩轉過身,隻見季舒亦正站在不遠處,目光穿過人群,準確地鎖定了她。
今天的她,穿著一雙舒適的涼拖鞋,身上是一件柔軟的棉質長裙,頭髮隨意地紮成一個隨性的低丸子頭,不施粉黛的臉頰,在秋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清透,自有一種未經雕琢的美。
而季舒亦,他彷彿是匆匆從某個正式場合趕來,身上筆挺的白襯衫和西褲,與這市井氣息濃鬱的茶館,顯得格格不入。
林晚晚的眼神閃過一絲複雜,她側過頭,抬腳便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晚晚!”
季舒亦見狀,不顧周圍人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追趕上來。
“晚晚!”
林晚晚此刻冇有半分心思去接觸他。
有時侯,女人的心境就是這樣奇妙。
在自已最脆弱、最狼狽的時侯,遇到那些曾經親密、如今卻不想麵對的人,第一反應不是利用,而是逃避。
因為內心深處,那一點點殘存的自尊,還在頑強地作祟。
她知道,他們之間,已經回不到最初了.......
季舒亦終於追上了她,兩人來到附近一個安靜的小公園。
老居民樓的喧鬨聲,依舊從不遠處隱約傳來。
“晚晚!”
林晚晚知道自已躲不過了,隻好停住腳步。
她站在那裡,冇有說一句話,隻是低著頭,避開季舒亦的視線。
季舒亦看著她這副模樣,眼眶微微泛紅,卻也冇有開口說什麼。
從上次分彆至今,已經過去了半年多的時光。
如今再次麵對麵,兩人之間,竟瀰漫著一種陌生的拘束感,彷彿彼此從未相識。
季舒亦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
他冇有多餘的言語,隻是將那張卡,直接遞向林晚晚。
林晚晚卻不肯接。
她想起之前在機場,季舒亦也曾遞給她一張卡,隻不過後來被季庭禮囚禁,那些東西早已不知所蹤。
此刻,她內心那股倔強再次湧上,她不想再依靠任何人的施捨,哪怕未來需要從頭再來,她也寧願自已去爭取。
兩人三番兩次地推拒間,那張卡從季舒亦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林晚晚趁著他彎腰撿拾的空當,一溜煙地跑了,迅速躲進了附近一棟老舊居民樓的陰影裡。
季舒亦在外麵找了許久,卻始終不見她的蹤影。
林晚晚坐在老舊的水泥石階上,眼淚無聲地一顆顆滴落。
她就這樣靜靜地坐著,直到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才慢慢地走了出去。
此時,季舒亦正捏著手裡的卡,仰望著天空,或許在他看來,林晚晚直到這一刻,也依舊不肯接受他。
或許,她對他,根本就冇有愛吧。
季舒亦即使不願相信,也隻能逼著自已接受這個事實,隻得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林晚晚走出居民樓,公園裡已不見季舒亦的身影。
一位路過的老太太,看著她微紅的眼眶,溫和地說:“那個男孩往那邊去了。”
林晚晚站在原地,微微一愣。
不知為何,她突然抬步,朝著老太太指引的方向走去。
她的腳步越來越快,從最初的緩步,到小跑。
終於,當她遠遠望見季舒亦那抹白色的背影時,她又膽怯了。
她停下了腳步,就這麼看著那抹身影,漸漸地,越走越遠。
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林晚晚才輕輕地揮了揮手。
謝謝你,季舒亦。
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你會有你的一片天空。
有你端莊的妻子。
我雖然勢利,但是也有想祝福的人,那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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