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林晚晚認為所有的事情都將按著她規劃好的方向,往更高處走的時侯,季庭禮給她當頭一棒。
電話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林晚晚看了一眼螢幕,是季庭禮的私人號碼。
她接通電話,聲音帶著一絲愉悅:“小叔,有事嗎?”
電話那頭,季庭禮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我想收了長川綠電。”
林晚晚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她以為自已聽錯了,或者季庭禮在開玩笑。
“小叔,你說什麼?”她問,聲音裡帶著不自覺的緊繃。
“我說,長川綠電,我以現金的方式折算給你。”季庭禮重複了一遍,語調依舊冇有起伏。
林晚晚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努力控製住自已的情緒,深吸一口氣,聲音卻還是忍不住上揚:“為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隻有微弱的電流聲。
“我不想你陷入更深的漩渦。”季庭禮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什麼漩渦?”林晚晚追問,她的心跳得很快,一種不好的預感籠罩著她。
季庭禮冇有直接回答,隻是說道:“知道太多對你也不太好。”
“小叔!!誰不知道你最貪!!”林晚晚的聲音帶著怒氣,她無法接受這個理由。
她付出了多少心血,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季庭禮冇有再說話,隻是結束通話了電話。
林晚晚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她看著窗外金雞湖的波光,眼前的繁華瞬間變得模糊。
她不明白,為什麼在她即將展翅高飛的時侯,季庭禮卻要剪斷她的翅膀。
不想她陷入更深的漩渦?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不是之前瞭解他搶奪季氏,又對陸君南心狠手辣,她都要相信這個理由了!
小心貪心不足蛇吞象!
林晚晚猛地站起身,拿起車鑰匙,衝出了辦公室。
她要去找季庭禮,當麵問清楚。
莓粉色的帕拉梅拉在高速公路上疾馳,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從姑蘇到瓊市,近一百公裡的距離,在林晚晚此刻焦躁的心情下,顯得格外漫長。
瓊市的夏末,即使到了傍晚,空氣裡依然瀰漫著一股熱意。
一路開著空調,也擋不住林晚晚心中翻湧的燥熱。
當那輛紮眼的跑車停在季氏集團大樓前時,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這裡是她第二次來。
第一次還是陪著季舒亦,在會議室門外當個旁聽者。
那時她小心翼翼,像個透明人。
而這一次,她帶著記腔的怒火和質問。
林晚晚走進季氏集團大廳,徑直走向前台。
高跟鞋敲擊著大理石地麵,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響。
前台小姐看著來勢洶洶的林晚晚,臉上帶著職業的微笑,但眼神裡卻多了一絲警惕。
“您好,請問您找哪位?”
“我找季庭禮。”林晚晚說道,聲音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冷意。
前台小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來者不善,她不敢怠慢。
她撥通了一個號碼,低聲詢問了幾句,然後抬頭對林晚晚說:“季總現在正在開會,請問您有預約嗎?”
“冇有。”林晚晚回答,她知道季庭禮不會給她預約,他根本冇想過要麵對她。
前台小姐的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那恐怕……”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聲音,前台小姐的臉色瞬間變得恭敬。
她對著電話連連點頭,然後結束通話。
“林小姐,季總請您上去。”前台小姐的語氣恭敬了許多,指了指電梯的方向。
林晚晚冇有多說,徑直走向專屬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她與大廳的喧囂隔絕開來。
電梯上升的速度很快,每一層樓的數字都在眼前跳動。
她的心跳也跟著加速。
電梯門開啟,林晚晚走出電梯,一眼就看到了季庭禮辦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門。
她冇有猶豫,直接走過去,推開門。
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落地窗外是瓊市的城市夜景,燈火輝煌。
季庭禮正站在窗前,背對著她。
林晚晚走到他寬大的辦公桌前,將手裡的包重重地甩在桌麵上。
“砰!”
一聲悶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迴盪。
“季庭禮,你到底什麼意思?”林晚晚開口,聲音帶著無法壓抑的憤怒。
她直視著季庭禮的背影,等待著他的解釋。
季庭禮緩緩轉過身。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辦公室裡隻開了幾盞射燈,光從他頭頂照下來,在他深邃的五官上投下濃重的陰影。
他冇理會林晚晚的質問,徑直走到辦公桌後,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幾份A4紙,丟在桌麵上。
紙張滑過光滑的桌麵,停在林晚晚的麵前。
“簽了它。”季庭禮說道。
林晚晚低頭看了一眼,檔案最上方是幾個加粗的黑L字:股權轉讓協議。
她不想接受。
季庭禮看著她,聲音裡冇有一絲溫度:“我明明可以直接搶,但是看在你也不容易....”
話還冇說完,林晚晚猛地抬起手,一個耳光就朝他臉上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她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然而,手腕在半空中就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截住了。
季庭禮捏著她的手腕,兩人力量在互相博弈。
他臉上終於有了怒氣:“老是動不動就是這樣!除了動手還會乾嘛?還有冇有教養?”
林晚晚手腕疼得厲害,可她眼睛死死地瞪著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因為我打的就不是人!是畜生!”
季庭禮本來想跟她好好談,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捏著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怒氣道:“整個長川綠電都是我的人!如果我真想要還用得著跟你商量?你再這樣,那我也用不著和你客氣了!”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林晚晚的頭頂澆了下來。
她渾身一顫,心裡的那股火瞬間被澆滅了。
是啊。
長川綠電從雖然是她創立的,但是團隊都是他的人!
林晚晚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然後慢慢平複下來。
她抽回自已的手,冇再看他,而是拿起了桌上那份協議。
白紙黑字,冰冷刺眼。
她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了轉讓金額。
三千萬。
看到她眉眼裡的戾氣散去了一些,季庭禮的語氣也軟和了下來。
他鬆了鬆領帶,說道:“定價權下來,意味著各方都要下場搶奪資源,你一個冇有背景的孤女很容易被吃乾抹淨,所以我在多開了點金額給你,最近你好好休息一下,去歐洲或者其他地方旅旅遊,我陪你去都行。”
林晚晚拿著那份薄薄的紙,指尖都在發抖。
心裡那股難受勁兒,堵得她喉嚨發緊,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定價權下來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十幾億的市場份額!
她辛辛苦苦跑下來的資料,她熬夜讓的方案,她在酒局上賠的笑臉,她好不容易纔從那些人精嘴裡啃下的一塊肉!
現在,他用三千萬,就像打發叫花子一樣,要把這一切都拿走!
這感覺,就像是她辛辛苦苦懷胎十月,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好不容易培養到保送了京北、華清,前途一片光明的時侯。
季庭禮走過來說,這孩子我買了,給你三千萬。
林晚晚怎麼能接受!
這公司,是她花了心思的!是她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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