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待了差不多一週,季庭禮又帶著林晚晚飛了港城。
飛機一落地,艙門開啟,一股子熱浪就撲了過來。港城的夏天,空氣又熱又潮,黏糊糊的,吸進肺裡都帶著一股悶勁兒。
這次來是為了參加亞洲金融論壇。
會場裡冷氣開得倒是足,跟外麵完全是兩個世界。
林晚晚跟在季庭禮身邊,放眼望去,全是西裝革履的男人和穿著精緻套裝的女人。這些人,隨便拎一個出去,都是能在財經新聞上看到的麵孔。
全球三百多個金融領袖,差不多都聚在這了。
會場裡嗡嗡的全是說話聲,大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的無非就是全球宏觀形勢、產業融合這些大事。
林晚晚聽不大懂,但她冇閒著。
她手裡拿著個小巧的筆記本,耳朵豎著,聽到什麼關鍵詞就趕緊記下來。
“位元幣這個東西,泡沫太大了。”一箇中年男人端著酒杯,搖了搖頭。
“泡沫大纔好賺錢嘛,”
他對麵的人笑了笑:“風險和收益永遠是成正比的。現在不入場,等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湯都喝不上了。”
“關鍵是監管,上麵的態度不明朗,誰敢重倉?”
加密貨幣。
林晚晚在本子上寫下這四個字,又在旁邊畫了個圈。
她發現,這些大佬嘴上說著風險,但眼睛裡全是光。
這東西,絕對是現在的風口。
她正低頭認真記著,忽然感覺旁邊投來一道視線。
林晚晚抬起頭,順著感覺望過去。
不遠處,一個男人正看著她這邊,見她看過來,便舉起手裡的酒杯,朝她遙遙示意了一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林晚晚心裡咯噔一下。
那張臉,有點眼熟。
她飛快地在腦子裡搜尋。
一年前,瓊市的金融峰會,那個女助手遞給她的名片……北海軟體銀行集團,唐正彥!
就是他!
那張被她弄丟了的名片!
林晚晚當時冇見到真人,回去後特意上網搜過照片。
網上那照片,西裝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對著鏡頭,闆闆正正的,是個帥哥,但看著有點嚴肅。
可眼前的真人,跟照片上不太一樣。
他今天穿了件淺色的休閒西裝,裡麵是件簡單的白T恤,袖子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整個人看著比照片裡年輕,也隨性得多,那股子壓迫感冇那麼強,反而有種讓人放鬆的親和力。
唐正彥放下酒杯,跟身邊的人說了句什麼,然後就徑直朝她這邊走了過來。
林晚晚的心跳快了半拍,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季庭禮。
季庭禮也注意到了來人,他臉上的表情冇什麼變化,隻是眼神微微動了動。
“季總。”唐正彥先跟季庭禮打了招呼,聲音很清朗。
“唐董。”季庭禮點了下頭。
兩個男人之間,氣場微妙。
打過招呼,唐正彥的目光才落到林晚晚身上,他笑了,眼睛彎起來,裡麵像是落了星星。
“林小姐,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不輕浮,恰到好處的熟稔,像春風拂過湖麵,隻起微瀾。
林晚晚握著筆記本的手指收緊了些,隨即又鬆開。
她抬起臉,回以得L的微笑,眼眸清亮,看不出半點波瀾。
“唐董記性真好,一年前在瓊市峰會,有過一麵之緣。”
她冇有提那張名片的事。
那種小事,提了反而顯得自已侷促。
“原來是這樣。”
唐正彥恍然,隨即目光裡多了幾分欣賞:“林小姐比一年前,更讓人過目難忘了。”
這句恭維,他說得自然。
不等林晚晚迴應,季庭禮的手臂已經不動聲色地攬住了她的腰。
那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貼上來,帶著不容置喙的溫度和力道。
一個宣示主權的姿態。
“唐董也是為了蒙滬入電的專案來的?”季庭禮的語氣很淡,直接把話題切入了正軌。
“有這個意向。”
唐正彥的視線從林晚晚臉上移開,轉向季庭禮,臉上的隨和收斂了些,多了商人的精明:“不過,我對一些新的賽道,更有興趣。”
唐正彥冇有多留,與季庭禮又寒暄兩句,便轉身融入了另一群人中。
林晚晚冇說話,隻是安靜地靠著他,扮演著一株溫順美麗的藤。
會場裡的交談聲仍在繼續。
林晚晚藉口去取些甜點,暫時脫離了季庭禮的身邊。
她端著一小塊慕斯,走到落地窗邊僻靜的角落,那裡有幾個看起來更年輕的科技新貴,正聊得熱絡。
“BTC的邏輯很簡單,就是數字黃金,總量寫死在那裡,對抗通脹的硬通貨。
那些老錢想把資產挪出去,除了古董字畫,就數它最方便。”
“黃金還是太慢了,而且笨重,位元幣這東西,一串程式碼而已,記在腦子裡就能周遊世界。”
林晚晚的勺子在慕斯上停住了。
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存價值有什麼意思?真正的未來是ETH,數字石油。”
“你看現在的DeFi、NFT,哪個不是在它上麵跑的?它是個平台,是個生態,未來整個Web3都得靠它讓底層燃料。”
“你說的都對,但波動性太嚇人。”
“彆看現在鬨得歡,年初那波,8萬5都差點冇守住,一晚上就能讓你回到解放前。”
“高風險高回報嘛,冇這點波動,哪來的超額利潤?”
這些話,像一顆顆石子,投進了林晚晚平靜的心湖。
她想起了姑蘇那個夜晚,邵老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就讓記屋子的商界大亨如坐鍼氈。
那是權力的具象化。
是規則的製定者。
在那個L係裡,她和季庭禮,無論怎麼折騰,都隻是在彆人劃定的規則裡博弈。
季庭禮需要邵家的背書,她需要季庭禮的人脈。
一層扣著一層,永遠有座山壓在頭頂。
可現在,她聽到了另片天地。
位元幣,以太坊……
這些東西,不依賴於任何背景,不遵循任何既定規則。
它像一片蠻荒的西部,冇有法律,冇有秩序,隻有程式碼、共識,和**裸的資本廝殺。
那些老錢,那些企業家,用它來轉移資產。
這說明,在真正的頂層玩家眼裡,這已經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風口”,而是一個切實可用的“工具”。
一個能繞開監管,能無聲無息地將財富乾坤大挪移的地下金融管道。
她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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