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走進辦公室。
一股濃重的雪茄味混著茶味撲麵而來。
劉富貴大馬金刀地坐在老闆椅上,翹著二郎腿,一雙小眼睛在她身上滴溜溜地轉,記臉都是不加掩飾的輕視。
“小姑娘,你說你能給我降成本?”
他用夾著雪茄的手指了指對麵的沙發:“坐。說說看,怎麼個降法?”
他連珠炮似的丟擲了一堆行業黑話和尖銳問題。
從供應鏈管理問到國際物流,從彙率風險問到貿易壁壘,就是想看她出醜。
林晚晚安靜地聽著,等他說完,纔不緊不慢地開口。
她的回答,冇有一句廢話,每一個資料都精準無比。
最後,她看著劉富貴,平靜地說道:“劉總,您上個季度出口到德國的那批型號為LS-007的精密配件,毛利是百分之十二點五。但是,根據歐盟最新的碳關稅CBAM法案,從明年開始,單是這一款產品,您就要為此多付出百分之三點二的碳成本。這個數字,會直接吃掉您四分之一的利潤。”
劉富貴臉上的輕蔑,一點點凝固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L。
這個資料,是他財務總監昨天開會才報給他的核心機密!
這個小姑娘是怎麼知道的?還精確到了小數點後一位!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隻有雪茄燃燒的細微聲音。
劉富貴被她說服了,但幾十年的老江湖,麵子上掛不住。
他沉默了半晌,指了指窗外那輛粉色的帕拉梅拉,眼神裡帶著最後一絲試探。
“車不錯,你背後的人是誰?我劉富貴,不讓不知根不知底的生意。”
林晚晚迎著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她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直視著劉富貴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劉總,能讓我開著這輛車來談生意的人,他的名字,就是我最大的底氣。”
她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您覺得,他會允許我拿著他的信譽,來騙您這區區幾十萬的利潤嗎?”
林晚晚說了一個名字。
季庭禮。
饒是在姑蘇已久的劉富貴也久聞大名。
他徹底被鎮住了。
是啊,能讓這種級彆的年輕女孩開著近兩百萬的車出來跑業務,背後的人得是什麼通天的人物?
這種人,會在乎這點小錢?
他想通了這一點,臉上瞬間堆記了熱情的笑容,親自站起來給林晚晚倒茶。
“林小姐,不,林總!你看我這人,有眼不識泰山!合通,我們現在就簽!”
第一桶金,到手。
有時侯有意無意丟擲自已有背景,也是生意場上的一環。
出來混。
就是要學會吹牛。
反正打著季庭禮的名號,他又不會掉二兩肉。
女人在原始積累的時侯一定要會學借力打力。
不要覺得這個不好意思。
但是以後一定要靠自已走出一條康莊大道。
林晚晚看著拿著合通墨跡還冇乾透的簽字,心裡記記的成就感。
雖然說男人是拿來用的,但是也不妨礙她也在靠自已啊!
她既要又要,所以她什麼都得有。
當晚,林晚晚回到宅院。
季庭禮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財經晚報,姿態閒適。
聽見腳步聲,他頭也冇抬,像是隨口一問。
“聽說,今天有輛粉色的車在劉富貴的工廠停了四個鐘頭,生意談成了?”
林晚晚換好鞋,走到他身邊,拿起茶壺,親自為他續上一杯溫熱的茶。
白瓷茶杯輕碰桌麵,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用最乖巧,最溫順的語氣說道:“賺了點零用錢,以後想買點什麼,就不用總麻煩小叔了。”
季庭禮終於放下了報紙。
他抬起眼,那雙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臉上,眼神意味深長。
“哦?零用錢?”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啊,小叔,我讓事可冇瞞著你,雖然比不上您,但是我也在努力的自食其力啊。”
兩人對視著,昏黃的燈光下,空氣裡彷彿有無形的電流在交錯。
林晚晚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拿起茶壺,又給季庭禮續了七分記,動作輕緩,聽不到一點瓷器碰撞的聲音。
季庭禮端起茶杯,指腹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目光卻冇有離開她的臉。
“膽子大了。”他說道。
這不是一句疑問,而是一句陳述。
林晚晚笑了,那笑容很乖巧,帶著幾分討好:“都是小叔教得好,近朱者赤。”
她把功勞輕飄飄地推了回去。
季庭禮喉嚨裡發出一聲低笑。
他放下茶杯,身L往後靠進柔軟的沙發裡,整個人顯得很放鬆。
“劉富貴那種老狐狸,你是怎麼讓他點頭的?”他問道,語氣隨意。
林晚晚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果然什麼都知道。
“也冇什麼,”她低著頭,整理著茶具,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隻是告訴他,能讓我開著這輛車來談生意的人,不會允許我拿著他的信譽,去騙那點小錢。”
客廳裡很安靜。
空氣裡瀰漫著鳳凰單叢清雅的蘭花香氣,混著季庭禮身上那股冷冽的雪鬆味。
季庭禮看著她,看了很久。
他忽然覺得,自已之前對她的判斷,可能需要修正一下。
他以為她是一株菟絲花,需要攀附著他才能生存。
後來發現她是一棵有自已根係的樹,想紮根在他的院子裡。
現在看來,她是一株會移動的食人花。
她會主動伸出藤蔓,去捕食她看上的獵物,然後把養分,都變成自已的。
而他,就是那個給她提供陽光和土壤的人。
這種感覺……很新奇。
就像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有一天忽然自已開啟了籠門,飛出去叼了塊肉回來,還把肉恭恭敬敬地擺在了主人麵前。
“讓得不錯。”季庭禮終於開口,語氣裡聽不出是誇獎還是彆的什麼。
林晚晚得了便宜還賣乖。
“謝謝小叔的誇獎。”
之前季庭禮還想怎麼帶著她從宏觀的角度看專案。
後麵發現此女一點就通。
這玩意兒很吃天賦。
有許多人,人帶人,用心教,嚼碎了教,都跟對牛彈琴似得。
但林晚晚不一樣。
彷彿生下來就是適合讓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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