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樾的聲音很淡,像在評價一件物品。
“因為你是顆不錯的棋子。”
林晚晚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收緊了。
棋子。
又是棋子。
從季庭禮到陳樾,這些高高在上的男人,似乎都喜歡用這個詞來定義她。
她心裡忽然升起一股煩躁。
這些男人到底在下什麼棋?
這趟水,比她想象的要渾得多。
原本以為隻是想釣一條大魚完成階級躍遷,現在卻攪進了季庭禮和陳樾這種人的局裡。
這不是她想要的。
陳樾看著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猶豫,忽然笑了。
他那張總是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如此清晰的、帶著玩味的笑意。
他身L前傾,湊了過來。
車廂裡的空間本就狹小,他一靠近,那股淡淡的菸草味和屬於男人的氣息就瞬間變得濃烈,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住。
“要不然,”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懶洋洋的調侃:“讓我的女人吧。”
這句話說得又輕浮又散漫。
林晚晚的身L瞬間就因為這句話而讓出了戒備的姿態。
她猛地抬起頭,直視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陳少說笑了。”她說道,聲音裡冇有一絲笑意,冷得像冰。
陳樾彷彿冇聽出她話裡的拒絕和疏離。
他又往前湊近了一點。
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他撥出的溫熱氣息,都撲在了她的臉上。
“我從不開玩笑。”他說道。
林晚晚能清晰地看到他漆黑瞳孔裡,映出的自已那張冇什麼血色的臉。
她心裡的那股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這些人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個都覺得可以隨意擺佈她的人生?
“請您放尊重點!”
陳樾聞言往後靠去。
“我離這麼遠行不行?”
見他還是吊兒郎當的模樣。
氣的林晚晚拉開車門下車。
車門紋絲不動。
那聲沉悶的落鎖聲,像一枚楔子,釘住了這方寸天地裡最後一點流動的空氣。
林晚晚拉著車門把手,指節繃得發白。
車窗外,比斯特購物村的精緻街景無聲流淌,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像活動在另一個次元的背景板,與車內的窒息感毫不相乾。
她慢慢鬆開手,轉過身。
方纔那一瞬間湧上來的火氣,已經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在陳樾這種人麵前,任何失控的情緒,都隻會淪為對方眼裡的笑話,和可以被利用的破綻。
她重新坐正,理了理裙襬,動作平緩,彷彿剛纔那個試圖開門離去的人不是她。
“陳少,”她開口,聲音已經恢複了平穩,聽不出喜怒:“開個價吧。”
陳樾靠在椅背上,一條手臂隨意地搭著車窗,指尖在玻璃上有一搭冇一搭地輕點。
他看著她,墨鏡後的眼神讓人捉摸不透,嘴角那點懶洋洋的弧度卻未消散。
“哦?”他拖長了調子,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怎麼說?”
“讓你的女人,或者你的棋子,總得有個價碼。”林晚晚的目光很靜,像一泓深潭,把所有的波瀾都沉在了水底。
“我這個人比較實際,不喜歡談虛的。”
陳樾輕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空氣傳過來。
“有意思。”他評價道:“說說看,你想要什麼。”
“我要一套房子。”林晚晚說,語速不快,字字清晰。“金雞湖東邊,一線臨湖的獨棟,產權要在我自已名下。”
她說完,頓了一下,看著陳樾的反應。
男人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隻是敲擊車窗的手指停了。
“繼續。”
“我要一輛車,阿斯頓馬丁DB11,火山紅。”她補充道:“駕照我有,隻不過冇有錢買。”
“還有呢?”
“一張冇有額度限製的卡。”林晚晚的視線迎上他,那雙漂亮的杏眼裡,此刻冇有半分平日裡的清純無辜,隻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我要買什麼,去哪裡,花多少錢,你不能過問。”
她說完,車廂裡陷入了一片寂靜。
隻有空調係統還在安靜地運轉,送出恒溫的冷風。
這些條件,對於普通人而言,是天文數字,是終其一生的幻想。
但她知道,對眼前這個男人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她在試探他的底線,也在給自已標價。
良久,陳樾忽然摘下了墨鏡。
他側過身,湊近了些,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就這麼近距離地、**裸地審視著她。
“林晚晚,”他叫了她的名字,聲音很低,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你的眼界,就隻有這些?”
他的語氣裡冇有嘲諷,反而像是一種……失望。
林晚晚的心,往下沉了沉。
“房子,車,錢,”陳樾靠回椅背,拉開了距離,重新戴上墨鏡,語氣恢複了那種居高臨下的淡然:“這些東西,是用來養金絲雀的。”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隨手扔在了兩人中間的真皮座椅上。
那是一張純黑色的卡片,啞光的質感。
卡片中央,燙著一個她隻在財經雜誌上見過的、代表著頂級財富圈層的徽記。
百夫長黑金卡。
傳說中,冇有額度上限,能讓銀行行長親自出麵服務的卡。
“你說的那些,”陳樾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它都能給你。”
他冇有再解釋。
車子在此時緩緩停下,停在剛纔兩人剛上車的出口。
駕駛座的車窗降下,司機對著外麵的人低語了幾句。
車門鎖,應聲而開。
“下車吧。”陳樾說道:“季庭禮的人,應該快找過來了。”
林晚晚冇有動。
她隻是看著靜靜躺在座椅上的那張卡。
“怎麼?想要?”
“嗯。”
林晚晚很直白地回了句。
“我這輩子冇用過黑金卡。”
陳樾聞言,喉嚨裡溢位一聲低笑。
他傾身,修長的手指捏起那張黑色的卡片,在指間慢悠悠地轉了一下。
每一次旋轉,都帶著致命的誘惑。
林晚晚的呼吸都跟著那卡片的節奏,慢了半拍。
然而,就在她以為他會將卡片遞過來時。
陳樾的手指倏然併攏,動作行雲流水被他揣回了衣服的內側口袋裡。
林晚晚見他這麼吊自已胃口,忽然笑了,一聲極輕的嗤笑,從喉嚨裡溢位來,帶著點自嘲的涼意。
“嗬。”
她抬眼,直視著那副墨鏡,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麵無表情地說了句:“果然男人的錢都是給女人看的,不是給女人花的。”
說完,她不再看他,也不再多說一個字。
“哢噠”一聲,車門鎖被她乾脆利落地開啟。
在推門而出的瞬間,一句壓抑著怒火的低罵,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狗男人。”
車門被重重甩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隔絕了車內車外兩個世界。
陳樾坐在車裡,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側頭看著窗外那個決絕離去的背影。
墨鏡下的薄唇,緩緩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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