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將他們的對話儘收耳底。
她的心已經明朗了.....
邵晏城。
她要將她納入自已的棋盤。
不是以一個女人的身份去依附,而是以一個獵人的姿態,去接近,去佈局,去利用。
但她也不會放過季庭禮。
季庭禮,是她眼前最直接的資源。
他擁有金錢,擁有人脈,擁有她當前需要的一切。
她不能隻盯著遠方的獵物,而放棄近在咫尺的捕獲。
她需要雙線進行,將季庭禮也牢牢掌控在手中。
林晚晚需要金錢,需要權力,需要一切能讓她強大的東西。
小叔啊小叔.....
你不該惹我的....
林晚晚坐在那裡。
靜得像簷下那盆文竹。
看上去不爭光,不搶水,自已就能活出一片疏淡的影子。
可影子底下是有根的。
那根紮得深,和她的野心一樣。
在暗處瘋狂地蔓延。
評彈散場時,天色已經暗了。
平江路的燈籠一盞盞亮起來,紅的、黃的,倒映在河麵上,被水波拉成一條條碎金。
季庭禮從雅間出來,林晚晚跟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邵晏城走在最前麵,手插在褲袋裡,姿態閒適。
林晚晚聽了一下午兩人的談話。
現在估摸也是要去一場重要的飯局的時侯了。
三個人穿過曲折的迴廊,繞過假山,來到停車的地方。
兩輛黑色的商務車已經等在那裡,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
車子啟動,駛離平江路,拐進一條更寬闊的主乾道。
車子沿著盤山公路往上開。
窗外的姑蘇城燈火漸遠,夜色像墨汁一樣,從山腳往上暈染。
林晚晚坐在後座,季庭禮在她旁邊,邵晏城的車在前麵帶路。
車內很安靜,隻有輪胎碾過柏油路的細微聲響。
季庭禮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
林晚晚看著窗外。
山路兩側是茂密的竹林,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車子開了大約二十分鐘,前麵出現了一扇大門。
姑蘇這邊的私人會所,相比於瓊市的浮華喧囂,是徹底遠離煙火氣的。
它選址在郊區風景最好的山上,擁有極致的私密性。
江南。
江南的富,從古至今。
不是像瓊市那樣,一夜暴富的喧囂。
也不是北方,那種權力與資源高度集中的粗糲。
江南的富,是一種浸潤在骨子裡的從容,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
它紮根於曆史的深處,流淌在血脈的傳承裡。
車子最終停在一處飛簷翹角的建築前。
車輪碾過細碎的石子路,發出短暫的沙沙聲,隨即歸於沉寂。
邵晏城率先下車。他的動作從容,冇有一絲多餘。
脊背挺直,雙手依舊插在褲袋裡,那份閒適與這深山古宅的靜謐相得益彰。
季庭禮睜開眼,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後推門下車。
林晚晚跟在他身後。
"晏城!"
來人五十出頭,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布料考究,釦子扣到最上麵一顆。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兩鬢斑白,眉眼間透著江南士紳特有的溫和與精明。
邵晏城抬眼,認出了來人。
"周叔。"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恰到好處的尊重。
周文淵快步走到他麵前,伸出手,用力握住邵晏城的手。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周文淵的聲音裡帶著真切的欣喜:"上次見你,還是去年在維揚的那場座談會。一轉眼,都快一年了。"
邵晏城點點頭,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是有段時間了。"
周文淵鬆開手,目光在邵晏城身上打量了一圈,眼神裡閃過一絲讚許。
"還是老樣子,一點冇變。"他笑著搖搖頭:"你們年輕人啊,就是經得起折騰,不像我,這兩年腰都直不起來了。"
邵晏城冇有接話,隻是微微側身,讓出身後的季庭禮。
"周叔,這位是季總。"
周文淵的目光這才落在季庭禮身上。他的笑容收斂了些,眼神變得更加審視。
"季總,久仰大名。"
季庭禮伸出手,臉上掛著得L的笑容。
"周書記,客氣了。"
兩人握手,力道適中,時間不長不短。
"叫我周叔就行,今天都是自已人,不用那麼見外。"
"好。"
周文淵鬆開手,目光掃了一眼林晚晚,禮貌地頷首示意後又回到邵晏城身上。
"你父親前兩天還跟我通電話,說你最近忙得腳不沾地。"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我說,晏城這孩子,從小就是個拚命三郎。當年在維揚讀書的時侯,就是班裡最用功的那個。"
邵晏城冇有說話,隻是淡淡地點了下頭。
周文淵繼續說:"你父親還說,讓我多照看著你點,我說,晏城現在是什麼身份?哪裡還用得著我照看。"
他說著,笑了起來,可那笑容裡,卻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是單純的客套,而是一種恭維。
林晚晚站在季庭禮身後,安靜地聽著。
她的目光落在周文淵身上。
這個男人,看起來溫和,可眼神裡的精明,卻藏都藏不住。
他提到邵晏城的父親,不是隨口一說。
原來邵晏城的背景,不是他一個人撐起來的。
他身後,站著的是整個派係。
林晚晚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維揚。
長三角的核心城市之一,自古以來就是富庶之地。
而維揚係,更是在這片土地上紮根了幾十年的龐大勢力。
邵晏城的父親,從維揚起家,一路升遷到京市。
而邵晏城,則在成年後,緊隨其後。
父子兩代人,一個在京市掌舵,一個在長三角佈局。
這種配置,不是巧合。
是精心設計過的佈局。
周文淵又說了幾句,話題從邵晏城的父親,轉到了最近的政策動向,再轉到姑蘇這邊的幾個重點專案。
他說得很隨意,可每一句話,都透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分量。
季庭禮站在一旁,臉上依舊掛著得L的笑容,可眼神裡,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周文淵說完,側身讓了個"請"的手勢。
"晏城,裡麵都準備好了。"
“嗯。”
邵晏城點點頭,邁步往裡走。
季庭禮跟在他身後。
林晚晚走在最後。
她的步子很輕,幾乎冇有聲音。
可她的目光,卻一直落在邵晏城的背影上。
那個背影,筆直,從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