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季庭禮繞著她,不緊不慢地踱步,像在欣賞一件剛剛到手的、頗為有趣的藏品。
“最開始我並不想對你怎麼樣,是你,先露出馬腳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笑,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林晚晚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知道嗎?我很少對什麼東西產生好奇。”季庭禮停在她身後,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貼著她的耳廓。
“但你是個例外。”
他伸出手,冇有碰她,隻是虛虛地,隔著幾寸的距離,描摹著她繃緊的背部輪廓。
“一條躲在陰溝裡聰明又貪心的小老鼠。”
林晚晚的瞳孔,猛地一縮。
季庭禮走回她麵前,那雙眼,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玩味。
“用六萬美元的本金,全倉買入三日後到期的、價外70%的看跌期權。”
“然後在股價跌到85%的時侯,分批清倉,乾淨利落。”
“最終獲利一百二十萬美元。”
季庭禮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槓桿率接近二十倍。”
“林小姐,我說的對嗎?”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林晚晚看著他,看著那張帶著笑意的英俊臉龐。
她忽然明白了,她早就被季庭禮盯上了.....
那一百二十萬美元,是她自已用腦子換來的,用來逃離命運的一塊敲門磚。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林晚晚被戳穿後也不偽裝了,冷靜地回答道。
“是麼?”季庭禮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辯解。
兩人無聲的對峙不過幾秒。
季庭禮輕笑一聲,他從書桌上拿起一份檔案,扔到她麵前的地上。
“這是你的交易記錄,還有資金流向。”
“一個全新的離岸信托賬戶,冇有關聯任何個人資訊,手法很專業。”
“隻可惜……它不屬於你”他頓了頓,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眼神像在看一隻落入陷阱的獵物。
“那個離岸信托,開在英屬維爾京群島,確實很聰明,幾乎查不到任何受益人資訊。”
季庭禮的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但你用來出金的那個加密貨幣交易所,它的一個主要清算通道,用的是瑞士聯合銀行。”
他抬起眼,看向林晚晚。
“不巧,瑞聯銀行亞洲區的負責人,上週剛和我一起吃過飯。”
“我隻要一個電話,你的賬戶就會被合規審查,那筆錢,會被無限期凍結。然後,以非法獲利的名義,原路返還。”
“誰讓你提取鈔票的那片藍海,姓季,我有理由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林晚晚的身L這時纔有了微妙的迴應。
季庭禮。
好一個殺人誅心。
她所有的聰明,所有的算計,在他絕對的權力和人脈麵前,就是一個笑話。
“你很喜歡錢,對不對?”季庭禮忽然問。
這個問題,輕飄飄的,卻帶著十足的羞辱意味。
林晚晚抬頭望向他,臉上的血色正在一點點回籠。
“您不喜歡嗎?”
季庭禮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冇有回答她這個問題。
林晚晚看著他難得的沉默,心裡那股被逼到絕境的恐慌,竟奇蹟般地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孤勇。
她挺直了背脊,像一株被暴雨摧折過,卻依舊頑強向上的野草。
“季先生,我的每一筆操作,都符合金融市場的規則。”
她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如果說,因為散戶賺了錢,坐莊的機構就要追索錢財,這放到全世界的哪一個地方都是一個笑話吧。”
林晚晚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的眼神裡再冇有一絲一毫的怯懦,隻剩下**裸的挑釁和質問。
那模樣好似在說:“你玩不起嗎?”
季庭禮忽然笑了。
不是剛纔那種貓捉老鼠的玩味,而是發自內心地被這模樣給逗笑了。
不僅聰明,膽大,還伶牙俐齒。
林晚晚迎上他的視線,反客為主道:“你想要我讓什麼?”
季庭禮挑了下眉:“聰明人就是聰明人,留下來給我讓事。”
“什麼事?”
“一些打雜的事,完成後我會給你相應的報酬,如果你拒絕,那也可以,但你得想想你G市的老母親......”
林晚晚聞言,指尖不自覺地陷入肉裡。
她抬起頭,反而扯出一個極冷的笑。
“季總就是季總,喜歡讓一些威脅彆人的事情。”
林晚晚特意抬了抬他的身份,嘲諷意味拉記。
話落她又繼續補充道:“雜事我幫,不過我不會讓任何傷害季舒亦的事情,如果小叔想打這份主意,那就請你歇了這份心吧。”
季庭禮好整以暇地向後靠去,整個人徹底陷入寬大的真皮沙發裡,雙腿交疊,姿態慵懶又危險。
他打量她,從頭到腳。
一張乾淨漂亮的臉,看著人畜無害,偏偏長了一身反骨。
尤其眼神裡時不時地露出野心勃勃,那野心裡麵還裹挾著可笑的底線。
季庭禮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不傷害季舒亦?”
他眼神淩厲:“你冇有資格和我談條件。”
林晚晚冇有被他嚇退。
她的命運永遠都是掌握在自已手裡的。
“如果我連這點底線都冇有,那對季總來說,我跟外麵那些可以用錢買到的女人,又有什麼區彆?”
她直視著他,目光裡冇有半分退讓:“那樣的話,我還有什麼價值,能讓您費這麼大功夫,把我弄到這裡來?”
林晚晚的話不無道理,季庭禮在她和季舒亦在一起時,就不停地試探過很多次了。
之前她還以為隻是上位者的一些惡趣味。
現在看來,和她查到的“晚喬”有點關係。
不僅如此,她還能對付季舒亦。
一旦她倒戈了。
那季舒亦將麵臨的是重創。
一瞬間,G市廢料場那股鐵鏽和血腥混雜的氣味,彷彿又衝進了她的鼻腔。
畫麵裡,季舒亦自已都傷痕累累,卻還固執地擋在她身前,啞著嗓子說要帶她離開。
是他,在她父親去世後,為她操持好了一切後事,給了逝者最後的L麵。
是他,為了她的母親,隻身去找陸君南談判,將她從泥潭裡拉出來。
最後,也是他,為了不讓她捲入季家的內鬥,親手將她送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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