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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溪地11
吳海乾用帶著粗糲的觸感的拇指指腹,緩緩滑過乾燥的下唇。
下唇的麵板因為乾燥而有些起皮,細微的刺痛感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的舌尖不自覺地探出,沿著嘴唇的輪廓細細舔舐了一圈。
彷彿在回味某種殘留的味道,又像是在試圖捕捉一絲逝去的感覺
“叮鈴鈴”一陣電話鈴響起,打破了走廊上微妙的氣氛。
林晚晚微微側身,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更衣室長椅上。
自己的手機螢幕正閃爍著規律的光芒,微弱,卻持續不斷,像某種無聲的呼喚。
她掃了一眼季舒亦,表情又恢複到原來那種淡淡的疏離感。
“不好意思季先生,我去接個電話。”林晚晚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飄落在季舒亦耳邊。
低跟涼鞋踩在光潔的瓷磚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節奏分明。
季庭禮看著林晚晚離開的背影,眼神耐人尋味地閃爍了幾下。
“喂,舒亦哥”
林晚晚的聲音嬌柔甜膩,與方纔麵對季庭禮時的戒備判若兩人。
“我在門口等你。”季舒亦聲音溫和。
“好,我馬上啦。”
林晚晚結束通話電話,出來時早已不見季庭禮的身影,彷彿剛纔的一切就像是幻覺。
她快步來到和季舒亦事先約定好的地點。
剛走出屋簷,就看到他正站在一棵高大的棕櫚樹下。
午後的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季舒亦手裡拿著兩杯椰汁,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一看就讓人覺得清涼解渴。
“晚晚。”男孩的臉上綻開一個明朗的笑容。
像夏日午後突然吹來的一陣涼風,吹散了林晚晚心頭的煩悶。
他將其中一杯插好吸管的椰汁遞給林晚晚,語氣中帶著一絲寵溺。
林晚晚接過椰汁,矜持的抿了幾口。
冰涼清甜的椰汁瞬間滑過喉嚨,直達胃底,連帶著剛纔那點焦躁不安也消散了大半。
“舒亦哥,我們走吧。”
兩人並肩走在通往珍珠博物館的路上,道路兩旁是各具特色的小店,售賣著當地的手工藝品和紀念品。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海鹽味,混雜著熱帶花卉的甜香。
林晚晚手裡捧著喝了一半的椰汁,另一隻手輕輕拽著季舒亦的衣角,兩人間的氛圍輕鬆又自在。
大溪地珍珠博物館,坐落在島嶼的中心區域,是一座充滿當地特色的建築。
博物館外牆由乳白色石塊砌成,屋頂覆蓋著茅草,門口矗立著兩尊巨大的珍珠貝殼雕塑,在陽光下閃耀著迷人的光澤。
館內陳列著各式各樣的珍珠,從普通的白色珍珠,到稀有的黑色、金色珍珠,應有儘有。
季舒亦帶著林晚晚徑直走了進去。
館內光線柔和,涼爽的空氣驅散了室外的暑氣。
林晚晚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多種類的珍珠,一時間竟有些眼花繚亂。
她放慢腳步,目光掃過那些陳列在玻璃罩中的珍珠。
一顆顆珍珠靜靜地躺在深藍色天鵝絨襯墊上,顯得尤為不菲。
真是羨慕有錢人的生活,買奢侈品就跟普通人買白菜一樣。
越是見過世界就越是覺得不公平。
“晚晚,有冇有喜歡的?”季舒亦輕聲問道。
有,怎麼冇有,恨不得你把這座珍珠博物館都買下來送給我,讓我當個大溪地有名的土皇帝。
林晚晚微微低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精明。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舒亦哥,我們走吧”
這欲拒還迎的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
“來都來了,不用替我省錢。”
季舒亦果然上鉤,他看著林晚晚這副小女兒情態,心頭一軟。
以為她是不好意思,怕自己破費。
有眼力見的店員立刻迎了上來:“先生,女士,來大溪地的話可以看一看這裡特有的黑珍珠。”
她說話間,動作輕柔地從櫃檯裡取出一個精緻的絲絨托盤。
托盤上,幾款不同顏色、大小的珍珠項鍊靜靜陳列。
燈光傾瀉而下,珍珠表麵流淌著溫潤的光澤。
上麵陳列著幾款不同顏色、大小的珍珠項鍊。
“這款黑珍珠項鍊,顆顆精選,普通的黑珍珠雖然顆粒較大,在8-14毫米之間,我給您拿出的這條,每顆尺寸都在17毫米左右,是罕見的珍品,產量稀有,整個大溪地也找不出幾條。”
她一邊介紹,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林晚晚和季舒亦。
林晚晚的目光落在黑珍珠項鍊上,眼神閃爍,似乎在猶豫。
季舒亦則是一副專注的樣子,認真地在傾聽她的介紹。
店員心裡有了譜,她們閱人無數。
越是有錢人越不能夠看身上穿的logo,有錢人的氣質以及底氣很難模仿的。
“您再看看這個光澤,好的珍珠的光澤能夠反射出類似於鏡麵的效果,光澤越強價格越高。”
店員的語速不緊不慢,聲音清脆悅耳,像是在介紹一件件藝術品,而不是普通的商品。
語罷,她還特意將項鍊湊近兩人。
讓他們能更清楚地看到珍珠表麵那如同鏡麵般的光澤,甚至能隱約照出人影。
銷售總是喜歡針對有錢人備好話術,什麼尺寸,什麼產量稀有、什麼光澤度無一不在擊中有錢人的痛點。
誰讓他們就喜歡與眾不同,擁有越稀有的東西越是能彰顯他們的身份和地位呢?
林晚晚站在旁邊也在暗暗打量季舒亦的態度。
“給我女朋友試試吧。”季舒亦語氣溫和,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落在店員耳中,卻如同聽到了某種訊號。
林晚晚見狀假裝一副措不及防的模樣。
店員臉上笑容更盛,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職業素養讓她迅速調整狀態。
她動作更加輕柔和小心翼翼,彷彿手中捧著的不是項鍊,而是易碎的藝術品。
“這位小姐氣質這麼好,戴上這條項鍊一定非常漂亮。”
她一邊說著,一邊極其細緻地將黑珍珠項鍊從托盤中取出。
指尖避開珍珠,隻觸碰項鍊的鏈條,生怕留下任何指紋,影響了珍珠的光澤。
“女士,您先生對您真好。”
恭維的語氣讓人心裡十分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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