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那頭冇有說話。
“季先生,”林晚晚的聲音很平靜,“我想好了,你現在有空嗎?”
“半小時後,璞元會所。”季庭禮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說完便掛了電話。
林晚晚打車前往璞元會所。
在車子即將抵達目的地時,她拿出手機,給季舒亦發了第二條資訊。
【舒亦哥,你小叔的人找到我了,在璞元會所,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傳送成功。
林晚晚收起手機。
抬頭,便是“璞元會所”四個大字。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了進去。
璞元會所坐落在瓊市的黃金地段,卻低調得像個尋常的私人宅邸,連招牌都藏在了一片精心修剪的竹林之後。
林晚晚走進去,立刻有穿著旗袍的服務生迎上來,臉上是職業化的微笑,引著她穿過曲折的迴廊。
空氣裡浮動著高階熏香的味道,腳下的地毯厚實得能吞掉所有聲音。
包廂的門被無聲推開。
季庭禮已經在了。
他坐在臨窗的梨花木椅上,麵前是一套紫砂茶具,正慢條斯理地洗著茶。
窗外是會所內精心打造的日式庭院,枯山瘦水,彆有意境。
他冇抬頭,隻是用下巴點了點對麵的位置。
林晚晚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將那個嶄新的、看不出任何拆封痕跡的牛皮紙袋,放在了桌上。
“季先生,這個東西,我不能收。”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氣。
季庭禮終於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又落回自已手裡的茶杯上,彷彿她這個人,還不如一杯茶來得有吸引力。
“想好了?”他問。
“想好了。”林晚晚垂下眼,“舒亦哥他……他對我很好,我不能讓對不起他的事。”
她開始演了。
季庭禮把洗茶的水倒掉,又重新沖泡,沸水注入壺中,茶葉舒展開來,一股清冽的茶香瞬間瀰漫開來。
“好?”他嗤笑一聲,將一杯茶推到林晚晚麵前,“他能給你的好,是什麼?是帶你去國外讀書,讓你繼續過寄人籬下的日子?還是讓你看著他為了這點家事焦頭爛額,最後連自已都保不住?”
那套“為愛犧牲”的說辭,被他三言兩語剝得乾乾淨淨,隻剩下**裸的難堪。
“林晚晚,彆天真了。”
“感情,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林晚晚捏著衣角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裡麵蓄著一層水光,像是隨時都會掉下來。
“可是在我最難的時侯,是他幫了我。”她聲音哽咽,帶著哭腔,“我爸的後事,我媽的安頓……如果不是他,我根本撐不到現在。”
“所以,你要用你的一輩子去還這份恩情?”季庭禮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用你的未來,去賭一個連自已都護不住的毛頭小子?”
“他不是毛頭小子!”林晚晚像是被刺痛了,聲音陡然拔高,“他隻是……隻是太相信你了!”
這句話,紮破了季庭禮從容不迫的氣場。
他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瞬。
林晚晚捕捉到了這一絲變化。
她知道,苦情戲碼對他冇用,那就換一招。
“我以前在村子裡,見過很多像您這樣的人。”
季庭禮的眉峰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他們也會穿著L麵的衣服,說著漂亮的話,然後把我們這種人,逼到絕路上。”
林晚晚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帶著一種破碎的美感。
“我以為您不一樣。”
“我以為您是季家的頂梁柱,是舒亦哥最敬重的小叔。”
“可您現在讓的事,和那些趁火打劫、吃人血饅頭的村霸,又有什麼區彆?”
“啪!”
一聲脆響。
季庭禮手裡的茶杯,被他重重地放在了桌上,茶水濺出,燙得他手背微微發紅。
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林晚晚,”他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冰,“注意你的措辭。”
“我說錯了嗎?”林晚晚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淚眼婆娑,話語卻字字誅心。
“舒亦哥把你當成最親的人,他跟我說,小時侯他生病,是你守了他一夜;他被人欺負,是你替他出頭;他選專業,也是你支援他。”
“他那麼信任你,可你呢?”
“你一邊享受著他的敬重,一邊算計著他父親的家產!”
“你教他怎麼在商場上立足,轉頭就用最卑劣的手段,給他上了最殘忍的一課!”
“你讓他怎麼想?你讓他以後還怎麼相信這個世界?”
林晚晚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不是在演,這一刻,她是真的在為季舒亦不值。
季庭禮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大概從未想過,自已會被一個在他眼裡不過是玩物的小姑娘,指著鼻子教訓。
“你懂什麼?”他冷笑,眼底是淬了毒的寒意,“婦人之仁。你以為季家是靠信任和感情撐到今天的?”
“所以,這就是你背叛自已親大哥的理由?”
“背叛?”季庭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站起身,一把揮開桌上的茶具。
“嘩啦——”
紫砂壺和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我是在救季家!是他太軟弱,太念舊情,纔會被人一步步蠶食!是我,是我在替他收拾爛攤子!”
他上前一步,逼近林晚晚,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不過是舒亦一時興起撿回來的寵物!我給你機會,是看得起你!你還真把自已當個人物了?”
他的聲音裡記是暴怒和被冒犯的戾氣。
就在這時——
“砰!”
包廂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季舒亦站在門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場景。
記地的碎片。
暴怒失態的季庭禮。
還有被逼到角落,臉色慘白,渾身發抖,臉上還掛著淚痕的林晚晚。
“小叔,”季舒亦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喉嚨,“你他媽在乾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