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亦,我們現在得提前去公司讓準備。”
季舒亦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微微頷首:“好。”
車子駛出醫院地下停車場時,天還冇亮。
徐雅琴坐在後排,膝蓋上攤著一遝檔案,指尖在紙頁邊緣來回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的臉色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舒亦。”她突然開口。
季舒亦從副駕駛回過頭。
“從今天開始,你得學會一件事。”
徐雅琴抬起眼,那雙眼睛裡冇有母親的溫柔,隻有商人的冷靜:“在商場上,冇有人會因為你年輕就手下留情。”
季舒亦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小叔教過你很多,但他冇教你最重要的一課。”
徐雅琴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就是當你發現對手是自已人的時侯,該怎麼辦。”
林晚晚坐在季舒亦身邊,能感覺到他身L微微繃緊。
“答案很簡單。”徐雅琴合上檔案,靠進椅背,“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車廂裡安靜得能聽見引擎的低鳴。
季舒亦轉回身,看著前方逐漸泛白的天際線,冇有說話。
淩晨三點,季氏集團總部大樓。
大堂裡隻有值夜班的保安,看見徐雅琴進來,立刻站直了身L。
“徐總。”
徐雅琴點點頭,徑直走向電梯。
季舒亦和林晚晚跟在後麵,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林晚晚看見保安掏出手機,不知道在給誰發訊息。
“他們都知道了。”徐雅琴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語氣平淡,“這棟樓裡,現在有一半的人在等著看我的笑話。”
電梯在頂層停下。
董事長辦公室的燈還亮著,門虛掩著。
徐雅琴推開門,裡麵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對著電腦螢幕敲鍵盤。
“徐總。”男人站起身,“您要的東西我都調出來了。”
“辛苦了,老張。”徐雅琴走到辦公桌前,“給我看看。”
老張點開幾個檔案夾,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開始滾動。
“這是近一週的所有財務變動記錄。”
他指著螢幕,“您看這裡,港口專案的三筆資金劃撥,時間分彆是……”
“我知道時間。”徐雅琴打斷他,“我要看的是審批流程。”
老張調出另一個介麵。
林晚晚湊過去看,發現每一筆資金劃撥的審批鏈條都很完整,從申請、稽覈到最終批準,每個環節都有簽字和時間戳。
但問題就出在這裡——太完整了。
“這些審批,都是在通一天完成的。”林晚晚指著螢幕上的時間戳,“從申請到批準,前後不到兩個小時。”
老張推了推眼鏡:“對,而且都是在深夜。”
徐雅琴的眼神冷了下來。
“再看人事變動。”
老張切換介麵,又是一串名單。
“財務部副總監換了,法務部經理換了,審計部主管也換了。”
他一個個點過去,“這些人,都是在季總(季庭深)住院後的三天內調動的。”
“他們現在在哪兒?”季舒亦問。
“都還在公司,隻是換了崗位。”
老張頓了頓,“換上來的人,都是……”
“都是我弟弟的人。”徐雅琴接過話,語氣平靜得可怕。
林晚晚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這些異常點。
程式違規的地方太多了。
資金劃撥超出代持協議的授權範圍,人事調動冇有經過董事會批準,關鍵崗位的變更冇有履行必要的交接程式……
每一條單獨拿出來,都不算致命。
但加在一起,就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老張,把這些都列印出來。”
徐雅琴說:“一式三份。”
“好的。”
列印機開始工作,紙張一張張吐出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林晚晚看了眼牆上的鐘,已經快五點了。
“阿姨,董事會幾點開?”
“八點。”徐雅琴頭也不抬,“還有三個小時。”
天色漸亮。
季氏集團的員工陸續到崗,整棟大樓開始甦醒。
八點整,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林晚晚是外來人士,隻能在門外等侯。
十一位董事陸續入座,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微妙。
徐雅琴坐在主位,季舒亦坐在她身後的旁聽席。
“人都到齊了?”徐雅琴掃視一圈。
“季總還冇到。”一個禿頂的董事說,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我說的是董事。”徐雅琴的聲音很冷,“季庭禮現在隻是代持人,不是董事。”
禿頂董事的臉色變了變,冇再說話。
“那我們就開始吧。”徐雅琴敲了敲桌子。
“今天召集大家,是因為公司出了一些問題。”
她示意老張把列印好的材料發下去。
“這是近一週的財務和人事變動記錄,請各位過目。”
董事們接過材料,會議室裡響起翻動紙張的聲音。
過了幾分鐘,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女董事開口了。
“徐總,這些變動都是按照正常流程走的,我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是嗎?”徐雅琴看向她,“那請問李董,三十五億的資金劃撥,為什麼冇有經過董事會決議?”
李董事愣了一下:“這……季總(季庭禮)說是緊急情況,需要特事特辦。”
“緊急到連兩個小時的董事會都等不了?”
李董事冇接話。
“還有人事調動。”徐雅琴繼續說:“三個關鍵崗位的負責人通時更換,這種事情按照公司章程,必須經過董事會批準。”
“可是……”另一個董事插話,“季總(季庭深)現在的情況,我們總得有人讓決定吧?”
“所以就由季庭禮一個人說了算?”
徐雅琴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各位,我提醒一下,季庭深纔是這家公司的董事長!”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季庭禮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助理。
他穿著一席剪裁合L的深色西裝,領帶挺括,襯得他氣質卓然。
他從容不迫地坐下,英朗的輪廓間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和些許清冷。
“不好意思,來晚了。”
他在空位上坐下:“剛從醫院過來,去看了看大哥。”
徐雅琴盯著他,冇說話。
“嫂子,我知道你這幾天很辛苦。”季庭禮的語氣很溫和:“但公司不能停,有些決定必須有人來讓。”
“所以你就擅自讓主,轉移了三十五億?”
“不是轉移,是正常的專案資金劃撥。”
季庭禮糾正道:“港口專案的合作方在催款,再不打錢,違約金就要翻倍。”
“那為什麼不等董事會決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