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尋引擎的白色頁麵上,“老李不老”四個字孤零零地躺著。
林晚晚的指尖在觸控板上滑動,螢幕上的資訊流像瀑布一樣滾過。
這個ID太普通了,像一滴水彙入大海。通名的賬號遍佈各大社交平台,從股票論壇到釣魚貼吧,從曬娃日常到美食分享,冇有一個看起來像是那個憤憤不平的技術專家。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茶水間的議論聲早已平息,耳機裡的白噪音迴圈了一遍又一遍。
林晚晚的眼睛開始發酸,她摘下耳機,用力按了按眉心,又灌下一大口涼水。
她強迫自已冷靜下來,重新審視那張截圖。
“濱江高新區A棟”、“BMS專案”、“核心程式碼”、“發明專利”……
她將這些關鍵詞重新排列組合,加上了“離職”、“招聘”、“技術總監”等詞彙,進行新一輪的搜尋。
這一次,她把範圍從公開的社交媒L,擴大到了幾家知名的獵頭網站和招聘平台的曆史存檔頁麵。
一個小時後,一條釋出於兩年前的招聘資訊,跳入了她的視野。
【濱江某新能源科技公司,誠聘BMS技術總監,要求……】
公司名字被隱去了。但釋出招聘資訊的獵頭,留下了自已的領英主頁連結。
林晚晚順著連結點了進去。
在那位獵頭的動態裡,她翻到了兩年前的一條慶祝帖:“恭喜老友李工(李建軍)履新,加入‘星馳動力’,再創輝煌!”
李建軍。
林晚晚立刻在企業資訊查詢平台輸入“星馳動力”和“李建軍”兩個名字。
一條專利資訊彈了出來。
“星馳動力”在一年半前申請了一項關於電池能源管理係統的專利,發明人名單裡,赫然寫著“李建軍”。
而“星馳動力”,正是這次併購目標公司的主要競爭對手之一。
林晚晚的心臟“咚咚”地劇烈跳動起來。
她找到了。
她幾乎可以肯定,這個李建軍,就是那個“老李不老”。
一個因為專利署名問題從目標公司憤而離職,轉頭就帶著技術經驗加入了競爭對手公司,並且很快又申請了相關專利的技術總監。
這背後能挖出的東西,太多了。
林晚晚冇有立刻去查李建軍的聯絡方式。
她知道,貿然聯絡一個在對家公司身居高位的人,隻會打草驚蛇。
她需要一箇中間人。
一個能讓李建軍放下戒備,願意開口說話的人。
她重新點開那個技術論壇的帖子,仔細研究“老李不老”的所有發言記錄。
她發現,這個李工性格有點像老派的技術人員,驕傲,耿直,對技術問題有問必答,偶爾還會跟人抬杠。
在其中一條回覆裡,他提到了自已的母校——江城理工大學。
林晚晚的腦子裡,一道光閃過。
她立刻開啟江城理工大學的校友錄資料庫,輸入了“李建軍”和“新能源”相關的專業。
篩選結果出來,隻有一個符合條件的。
李建軍,89級,自動化專業。
校友錄上,附著一張黑白的證件照,照片上的年輕人眉宇間帶著一股傲氣,和她想象中的那個“老李不老”重合了起來。
更重要的是,校友錄裡,有他的郵箱地址。
林晚晚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深吸了一口氣。
她冇有用公司的郵箱,而是切換到了自已的私人郵箱。
她斟酌著每一個字,寫下了一封郵件。
她冇有提君誠,冇有提併購,更冇有提專利爭議。
她把自已偽裝成一個正在寫畢業論文的江城理工大學的學妹,論文方向是關於國內BMS技術的發展史。
她言辭懇切地表示,自已拜讀過李師兄在論壇上的技術貼,對他當年的專案非常敬佩,希望能向他請教幾個關於技術演變路徑的問題。
郵件的最後,她附上了自已的學生證掃描件。
那是她還冇過期的,瓊大的學生證。
點選傳送。
讓完這一切,林晚晚靠在椅背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
她不知道這封郵件會不會有回覆。
這像一場賭博,她押上了自已全部的籌碼。
第二天,林晚晚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寧。
她每隔十分鐘就重新整理一次私人郵箱,但收件箱裡始終空空如也。
蘇婉那邊似乎又有了新的進展,下午的時侯,周昭衡把她叫進辦公室談了很久。
她出來時,臉上掛著誌在必得的笑容。
辦公區裡,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這場實習生之戰,似乎已經提前結束了。
張馳給她發來微信:“晚晚,彆太有壓力,儘力就好。”
林晚晚回了個“嗯”,目光卻依舊死死盯著郵箱的重新整理按鈕。
臨近下班,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侯,一聲輕微的提示音響起。
新郵件。
發件人:李建軍。
林晚晚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點開郵件,隻有短短一行字。
“小通學,技術問題郵件裡說不清,這是我微信,你加我吧。
週末下午三點後我有空,可以聊半小時。”
下麵附著一個微訊號。
林晚晚的手指微微顫抖,還好,還好來得及。
她幾乎是屏著呼吸,複製了那個微訊號,在微信裡發出了好友申請。
很快,對方通過了驗證。
頭像是一個穿著衝鋒衣、站在山頂的中年男人,背景是雲海翻湧。
微信名,就叫“老李不老”。
林晚晚攥緊了手機,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窗外,夕陽正緩緩沉入城市的天際線,將整片天空染成瑰麗的橙紅色。
她知道,她的戰爭,纔剛剛開始。
週六下午,兩點五十分。
林晚晚提前到了約定的咖啡館。
她選了一個靠窗的角落,這個位置既能看到門口的動靜,又不會過分引人注目。
桌上放著一杯檸檬水,膝上型電腦合著,旁邊攤開一本關於BMS技術演進的專業書籍,書頁上用熒光筆畫了幾道痕跡。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高領毛衣,外麵是件普通的黑色羽絨服,臉上未施粉黛,隻戴了副平光眼鏡,頭髮紮成簡單的馬尾。
整個人看上去,就是個為了畢業論文焦頭爛額的、再普通不過的女大學生。
但在怎麼樸素的妝容也掩蓋不了十分出眾的外貌,不過是遮掩三分神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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