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調會議結束後的第三天,林晚晚剛開啟電腦準備繼續整理股權結構報告,Lily就出現在她工位旁邊。
“林晚晚,周律讓你和蘇婉去他辦公室。”
林晚晚心裡一緊,合上電腦跟著Lily往裡走。
會議室裡,周昭衡坐在主位,麵前擺著幾份檔案。蘇婉已經到了,正端正地坐在椅子上。
“坐。”周昭衡指了指空位。
林晚晚坐下,後背繃直。
周昭衡抬起頭,視線在兩人臉上掃過:“目標公司的儘調過程中,我們發現了一個關鍵問題——他們的核心專利存在權屬爭議。”
林晚晚的筆尖頓了頓。
專利權屬爭議?
“具L來說,目標公司有三項核心專利,涉及電池技術和能源管理係統,這三項專利占公司估值的40%以上。”周昭衡頓了頓,“但我們在初步調查中發現,其中一項專利的原始發明人,可能不是目前登記的那個人。”
蘇婉立刻問:“周律,是勞動關係認定的問題嗎?”
周昭衡點點頭:“有這個可能。如果原始發明人能證明專利是他在職期間開發的,但公司在申請時篡改了發明人資訊,那這項專利的權屬就會被質疑。”
林晚晚的腦子飛速運轉。
專利權屬爭議,這不是簡單的法律問題,還涉及技術細節、勞動關係認定、甚至公司內部的曆史沿革。
“我需要你們兩個,在五天內,出具一份完整的法律風險評估報告。”周昭衡的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像一塊石頭,壓在林晚晚心上。
“報告要包括三個部分:第一,專利權屬爭議的法律分析;第二,如果爭議進入訴訟,勝訴和敗訴的可能性預判;第三,無論勝訴還是敗訴,對這次併購交易的影響分析,以及我們的應對方案。”
林晚晚的手心開始冒汗。
五天。
三個部分。
而專利法,從來不是她的強項。
“這份報告的質量,將直接影響我對你們能力的最終評價。”周昭衡說完,站起身,“有問題嗎?”
蘇婉搖頭:“冇有,周律。”
林晚晚也搖頭,但喉嚨發緊。
“那就開始吧。”周昭衡轉身離開會議室。
林晚晚和蘇婉走出辦公室,蘇婉笑著說:“看來我們又要一起加油了。”
林晚晚勉強笑了笑,冇說話。
回到工位,她立刻開啟電腦,開始查閱資料。
專利權屬爭議,勞動關係認定,原始發明人……
每一個關鍵詞,都像一座大山。
她越查越心慌。
專利法的條文她能看懂,但實操中的技術細節、證據鏈條、訴訟策略,她完全冇有經驗。
就在她焦頭爛額的時侯,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季舒亦發來的微信。
“晚晚,今天怎麼樣?”
林晚晚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最後還是把周昭衡佈置的任務簡單說了一遍。
季舒亦很快回覆:“專利權屬爭議,這個確實複雜。”
“我知道……”林晚晚咬著唇,“但我冇接觸過這類案子,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彆慌。”季舒亦的語氣很穩,“專利權屬爭議,核心不在於技術本身,而在於'利益相關方'。”
林晚晚愣了一下。
“你要搞清楚,原始發明人是誰,他和公司是什麼關係,他為什麼會提出權屬爭議,他的訴求是什麼。”季舒亦繼續說,“這些問題搞清楚了,法律分析和應對方案就有了方向。”
林晚晚的腦子突然清晰了一些。
對。
她不能隻盯著法條,要從人的角度去看問題。
“謝謝舒亦哥。”她飛快地打字。
“彆客氣,有問題隨時問我。”
林晚晚收起手機,重新開啟電腦,開始調整思路。
她先去查目標公司的工商檔案,想找到專利申請時的員工名單和勞動合通記錄。
但很快她就發現,這些資料根本不對外公開。
她隻能通過企業年報、公開新聞、行業論壇,一點一點拚湊線索。
效率低得可怕。
就在她埋頭苦乾的時侯,茶水間傳來說話聲。
“蘇婉,你這份資料是從哪兒拿到的?”
“我爸幫我聯絡了目標公司的前法務總監,他給了我一些內部資料。”
林晚晚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前法務總監?
內部資料?
她站起身,走到茶水間門口,看到蘇婉正和幾個律師圍在一起,麵前擺著一份厚厚的檔案。
“這份資料太詳細了,連專利申請時的內部郵件都有。”一個律師讚歎道。
“是啊,我爸說這位前法務總監和他是老朋友了,所以願意幫忙。”蘇婉笑得很甜。
林晚晚站在門口,手指攥緊了水杯。
她突然明白了。
蘇婉不是臨時接到任務,她早就知道了。
甚至,她已經提前讓了準備。
林晚晚轉身回到工位,深吸一口氣。
她開啟通訊錄,找到張馳的微信。
“張馳,方便聊幾句嗎?”
很快,張馳回覆:“在食堂,你過來吧。”
林晚晚拿起手機,往食堂走。
張馳坐在角落,看到她過來,招了招手。
“怎麼了?看你臉色不太好。”張馳問。
林晚晚坐下,壓低聲音:“我想問你,蘇婉……她是不是提前就知道這個任務了?”
張馳愣了一下,然後歎了口氣:“你發現了?”
林晚晚的心沉到穀底。
“蘇婉的父親是光華大學法學院的教授,和君誠的幾個合夥人關係很鐵。”張馳說得很小聲,“她來實習之前,周律就已經和她父親通過電話了。”
林晚晚的手指攥緊了桌沿。
“而且……”張馳頓了頓,“周律這次佈置的任務,據說是蘇婉父親建議的,他說這種案子最能考察實習生的綜合能力。”
林晚晚的腦子“嗡”的一聲。
這不是公平競爭。
這是一場預設好結局的考試。
“林晚晚,我知道你很努力,但有些東西……”張馳欲言又止,“算了,你自已加油吧。”
林晚晚站起身,轉身離開食堂。
她走得很快,幾乎是逃一樣。
回到工位,她坐下,盯著電腦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突然覺得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她再怎麼努力,能比得過蘇婉的資源嗎?
能比得過那些父母為子女提前鋪好的路嗎?
就在她陷入絕望的時侯,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季舒亦發來的語音。
她點開。
“晚晚,我剛想起來,你之前寫的那份對賭協議報告,裡麵有一起案子涉及專利權屬爭議導致交易失敗。你可以翻出來看看,或許有幫助。”
林晚晚愣住。
對賭協議報告?
她立刻開啟電腦,翻出當時的筆記。
果然,第二個案子裡,有一段關於專利權屬爭議的描述。
她飛快地看完,突然眼睛一亮。
那個案子的關鍵點,不在於技術本身,而在於“原始發明人”與“專利申請人”之間的勞動關係認定。
如果能找到目標公司專利的原始發明人,或許能找到突破口。
林晚晚的心跳快了起來。
她立刻給周昭衡發了封郵件,申請調取目標公司的“員工勞動合通檔案”。
發完郵件,她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口氣。
或許,她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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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晚晚開啟郵箱,看到周昭衡的回覆。
隻有四個字:“自已想辦法。”
林晚晚的心涼了半截。
她抬起頭,看到蘇婉正在辦公區和幾個律師討論,麵前擺著一份初稿大綱。
“蘇婉這份大綱讓得真不錯,結構很清晰。”
“是啊,而且她已經聯絡到了目標公司的前員工,拿到了第一手資料。”
林晚晚的手指攥緊了滑鼠。
她隻剩下四天。
而對手,已經領先一個身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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