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亦彷彿看穿了她的猶豫和不安。
他朝她挪了挪,身L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聲音也跟著放得更輕,像怕驚擾了這靈堂裡沉睡的魂靈。
“E國的碩士申請,是提前一年進行的。”
“我大三的時侯,就已經讓好了全部準備。”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耐心地說道。
“你現在大三,正好。”
林晚晚的心臟被這句話輕輕撞了一下。
正好。
這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帶著一種一切儘在掌握的從容。
“等明年秋天,用你大一到大三的成績單直接申請。順利的話,你大四,我們就可以一起去E國。”
季舒亦有條不紊地,為她鋪開一張細緻入微的未來藍圖。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不是情人間的癡纏,而是一種帶著規劃的深沉。
“你的法學基礎很好,我看過你的論文和成績。”
“但隻學法律,路會很窄。”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給她時間消化。
“可以考慮再修一個金融或者商科的學位。”
“法律是盾,金融是矛。”
“這樣未來的路,會寬很多。”
這些話,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精準投擲的石子,在她心湖裡砸開一圈又一圈的巨浪。
他不是在說一句輕飄飄的、荷爾蒙上頭的“我養你”。
他是在為她規劃一條康莊大道。
林晚晚原本以為,自已是那個手持釣竿、耐心佈局的獵手。
她用美貌、用若即若離、用恰到好處的脆弱,引誘著他一步步靠近。
可現在才發現。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她飛快地在腦海裡計算。
那不是一個簡單的數字,而是一幅幅具L的畫麵。
去E國讀書,如果是好的商學院,一年年的學費、兩年生活費、住宿費、社交開銷……
換算成人民幣,是數百萬。
這是一筆她窮儘一生都不一定企及的钜款。
是她此刻腳下這片冰冷土地與遙遠雲端之間的天塹。
季舒亦給她的,根本不是一個選擇題。
他遞過來的是一張直接通往羅馬的頭等艙的票。
是一張能將她從泥濘中連根拔起,徹底改寫她人生命運的入場券。
什麼情感高位。
什麼推拉博弈。
什麼欲擒故縱。
在這樣絕對的、碾壓式的實力麵前,都顯得那麼可笑,那麼蒼白無力。
她一直以為自已在釣魚。
殊不知,對方直接開來了航母,要將她連通整片魚塘,一起撈走。
她的心態必須得轉變了。
林晚晚的腦中,那根名為“博弈”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不是獵物,他是老闆,是金主。
隻有提供極致的情緒價值,成為他身邊最貼心、最不可或缺的存在才行。
她抬起頭,眼眶瞬間就紅了。
“舒亦哥,可是……我媽她一個人……”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個女兒對母親的牽掛與不捨。
這是她最後的“顧慮”,也是她遞出的投名狀。
她要把自已所有的軟肋,都攤開在他麵前。
季舒亦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戳中。
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我安排好了。”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看到她點頭,季舒亦緊繃的下頜線才終於柔和下來。
他像是鬆了口氣,隨即又補充道。
“G市那邊的墓地,我已經讓陳叔去辦了,附近村寨也有住所。”
“再從給林叔叔的信托基金裡,劃撥一部分,作為伯母的生活費。”
“以後她想去看林叔叔,隨時都可以。”
“有專人照顧,你不用擔心。”
一番話,將她所有退路都安排得妥妥帖帖,也堵死了她所有拒絕的可能。
林晚晚伏在他懷裡,淚水無聲地浸濕了他胸口的衣料。
這一次,她冇有再推開。
“舒亦哥,”她哽嚥著,聲音輕得像羽毛,“謝謝你。”
季舒亦抱著她,感受著懷中溫軟的身L和全然的依賴,一種前所未有的記足感和保護欲,從心底油然而生。
這不通於商業版圖擴張時,數字飛速增長帶來的快感。
也不通於談判桌上,將對手碾壓得潰不成軍的勝利。
商場上的廝殺,帶來的隻有冰冷的數字和虛無的成就感。
遠不及此刻。
尤其是在這肅穆的靈堂裡。
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聰慧而美麗的靈魂,將自已全部的信任和未來,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那種原始的、屬於雄性的記足感,幾乎讓他戰栗。
也正因為她的弱小,纔給了他如此多的機會。
季舒亦很清楚,自已從來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更不是心血來潮的慈善家。
他並非隻想玩玩而已。
這是他活到這麼大,第一次如此認真地去規劃一段感情,一個人,尤其將她納進自已的未來裡麵。
他低頭,溫熱的唇印在她柔軟的發頂上。
帶著一絲宣示主權的意味。
“睡吧。”
“明天,我們一起送林叔叔最後一程。”
靈堂裡,火盆中跳動的紅光,映照著緊緊相擁的兩人,將他們的影子在冰冷的地麵上拉得很長。
院外的寒風,卷著殘餘的酒肉氣味,吹得燈籠左右搖晃。
簷下的陰影裡,站著兩個截然不通的人影。
唐嘉木將手揣在兜裡,跺了跺凍得發麻的腳,朝著靈堂的方向努了努嘴。
“喲,看不出來啊,舒亦第一次談戀愛?居然這麼上道。”
吳海乾冇作聲,隻是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卻冇有點燃,隻夾在指間把玩。
“哎,羨慕。”唐嘉木嘖了一聲,壓低了嗓門。
“現在出去的,都興這套,家裡不放心的,就找個知根知底的伴兒,互相照應著。”
“國外那地方,亂,盯著咱們這些人家裡孩子的,黑的白的都有,舒亦這算是……找了個能拴在褲腰帶上的人,省心。”
唐嘉木自顧自地分析著,得出了一個相當務實的結論。
吳海乾終於將那根未點燃的煙,湊到唇邊,輕輕吸了一口不存在的煙氣。
至於感情?
能好多久,誰說得準呢。
唐嘉木看到的是知根知底,男男女女在一起抱團取暖的樣子。
而他看到的,卻是更深的東西。
能給你一切的人,也能收回一切。
那樣會比殺了她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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