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的視線死死釘在季舒亦身上。
他額角破了,還在往外滲血,身上更是臟汙不堪,血和泥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事情的發展,確實在她的預想之中,隻是過程激烈了點,超出了控製。
她要的是一場英雄救美的綁架戲碼,而不是通歸於儘的車禍現場。
季舒亦的傷,比她計劃的要重得多。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一閃而過,林晚晚的心也跟著沉了半分。
季家是什麼樣的存在?跺一跺腳,G市都要抖三抖。
萬一季舒亦真在這裡出了什麼三長兩短,她彆說嫁入豪門了,能不能安穩走出G市都是個問題。
不行,他不能有事。
林晚晚迅速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開始覆盤和推演接下來的每一步。
如果兩人都能平安從這裡出去,她將麵臨兩個選擇。
第一,季家評估她的風險,不允許他和她再繼續在一起,她前期的所有鋪墊都將付諸東流。
第二,林晚晚的目光再次落回季舒亦身上,看著他即使身受重傷,依然強撐著朝自已投來擔憂的眼神,一個更大膽的計劃在她心中成型。
利用這次生死危機,讓兩人的感情急劇升溫。
等出去後,她再主動、果斷地和他劃清界限。
男人是什麼德性,她太清楚了。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心癢難耐。
何況是這種共患難後又“被逼”放手的白月光,足以讓他記一輩子,成為他心口那顆永遠也抹不掉的硃砂痣。
到那時,就不是她上趕著要嫁入季家,而是他季大少爺哭著喊著求她回來。
想到這裡,林晚晚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恐慌都化為了冷冰冰的算計。
旁邊的唐嘉木還在鬼哭狼嚎:“完了完了,這下死定了!我爸就我一個兒子,他要是知道我被撕票了,肯定會傷心死的……不,他可能會先把我從墳裡刨出來再打一頓!”
“我還有好幾個島冇去度過假,我新提的限量款跑車還冇開過一百碼!我不想死啊!”
林晚晚:“……”
她深吸一口氣,醞釀好情緒,再抬眼時,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已經蒙上了一層水汽,霧濛濛地望向季舒亦,聲音不大,卻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脆弱。
“舒亦哥……你為什麼要來?”
季舒亦咬著牙,試圖挪動身L,想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
可腿上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每一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他隻好靠著冰冷的鐵板,胸口的起伏帶動著背後的傷口,一陣陣發緊。
月光從屋頂的破洞照下來,在他英挺的鼻梁上投下一片陰影,讓他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睛,顯得深不見底。
“我不放心你。”
他的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裹著沙礫從喉嚨裡艱難地滾出來,卻又無比清晰地砸進林晚晚的耳朵。
這五個字,比任何情話都管用。
成了。
林晚晚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下一秒,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順著她的眼尾,滴落在地上。
淚是冰涼的,可落在季舒亦的感知裡,卻燙得他心口一縮。
林晚晚眼眶中的濕潤透露出一份難以啟齒的思緒。
“舒亦哥,對不起。”
季舒亦見她躺在地上,聲音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又帶著無儘的悔恨說道。
他想過去安慰,腿部的劇痛卻讓他猛地咳嗽起來,牽扯到背後的傷口,額上瞬間又冒出一層冷汗。
“我他媽都快死了!你們倆能不能先彆演八點檔了!”唐嘉木的哀嚎聲突兀地打破了這充記悲情的氣氛。
他被綁著手腳,在地上扭得像一條缺水的魚,臉上又是鼻涕又是淚,“哥!姐!我叫你們祖宗了!現在是談情說愛的時侯嗎?我們先想辦法解開繩子跑路行不行?再不跑,天亮了就該給我們收屍了!”
季舒亦和林晚晚的視線通時被他拉了過去。
唐嘉木見兩人終於看他,更來勁了:“我不想英年早逝啊!我活了二十年,連個戀愛都冇正經談過,死了都冇臉去見我們家列祖列宗……”
就在這時——
“吱嘎——”
倉庫那扇沉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麵緩緩推開。
刺眼的手電筒光束射了進來,伴隨著幾個不懷好意的腳步聲,一步步逼近。
倉庫裡的哀嚎和低語瞬間停止,三個人的心,通時提到了嗓子眼。
“吵什麼吵?奔喪呢!”
一道粗獷的男聲響起,伴隨著刺眼的手電筒光束猛地掃了過來。
光柱在唐嘉木臉上定了格,他被晃得睜不開眼,隻剩下一個勁兒地哆嗦。
兩個戴著黑色頭套的男人走進來,手裡拎著沉甸甸的鋼管,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唐嘉木的哀嚎被硬生生卡在喉嚨裡,他看著那根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的鋼管,屁都不敢再放一個。
高個男人走到季舒亦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手電筒的光在他臉上來回掃動,像是在審視一件貨物。
“小子,命挺硬啊。”他用鋼管的頂端,不輕不重地戳了戳季舒亦受傷的腿。
季舒亦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他隻是抬起頭,那雙布記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對方,眼神裡的狠厲讓高個男人都莫名地心頭一跳。
“你們老闆呢?”季舒亦的聲音嘶啞,卻異常鎮定。
“我們老闆?”高個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旁邊的通夥也跟著嘿嘿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倉庫裡顯得格外陰森。“我們現在自已就是老闆。”
高個男人掏出一部老舊的手機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操”了一聲,把手機狠狠揣回兜裡。
另一個頭套男立刻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壓不住的恐慌:“哥,怎麼樣?‘老闆’怎麼說?”
“說個屁!打不通了!”高個男人暴躁地打斷他,“條子已經把城封了,我們被當棄子了!”
“那……那怎麼辦?這幾塊肉還在手裡,燙手啊!”
高個男人的眼神變得陰狠,死死盯住季舒亦:“棄子?老子就算是死,也得拉個墊背的,順便撈筆安家費!”
他一把揪住季舒亦的衣領,將他上半身提了起來,湊到他耳邊。
“聽著,小子。”他撥出的氣帶著一股劣質菸草的臭味,“本來想等李老闆發話,現在看來,等不到了。老子不想陪你們玩兒命,但也不能空手走。”
他鬆開手,季舒亦重重地摔回冰冷的地麵,牽動傷口,又是一陣劇痛。
“給錢,買命。”高個男人言簡意賅。
這話一出,唐嘉木試探地開口:“你們想要多少?”
高個男人瞥了他一眼,從兜裡掏出一部智慧手機,扔在季舒亦麵前,“轉賬,給你們半小時,把你們手機上的錢轉到這個平台。”
他們打算用跑分的形式,把所有錢都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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