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多小時吧。”
“挺坐得住的。”
“就是想多學點東西。”她說得很誠懇,“我覺得自已懂得太少了。”
“懂得少?”吳海乾挑了挑眉,“你這年紀,懂這些乾什麼?”
林晚晚冇接話,隻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霧氣浮在水麵上,看得見,摸不著。
吳海乾盯著眼前這張臉,乾淨,清透,帶著一股子學生氣。
可他腦子裡浮現的,卻是另一副模樣。
那天晚上,會所昏暗的空間,他把她壓在地上。
他捏著她的下巴,吻得又狠又重。
舌尖嚐到了一絲腥甜。
吳海乾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視線從她臉上滑下,落在那兩片此刻正微微抿著的唇上。
“你要是真想學這些,可以來我公司。我那兒有專業的團隊,實踐比你自已瞎摸索強多了。”
林晚晚垂著眼皮,盯著桌上那杯涼透的美式。
杯壁上凝著薄薄一層水珠,順著玻璃往下滑,在桌麵上留下濕漉漉的痕跡。
她用指尖碰了碰杯沿,冰涼的觸感從指腹蔓延到手腕。
“海哥,謝謝您的好意,我覺得不太合適。”
她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在掂量重量。
仿若是被直接的拒絕,吳海乾撲哧一聲笑了。
那笑聲很輕,像刀刃在磨刀石上劃過,聲音不大,卻讓人頭皮發麻。
“有什麼不合適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整個人往前傾了過來。
手肘撐在桌上,桌麵因為這個動作發出一聲沉悶的微響。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強行拉近。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菸草味瞬間變得清晰可聞,混雜著一種冷冽的木質香,不由分說地侵占了她周遭的空氣。
林晚晚抬起頭。
星巴克的暖黃色燈光打在她臉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看著吳海乾,眼神乾淨得像塊剛擦過的玻璃。
“我不想讓舒亦哥誤會。”
他頓了頓,視線在她臉上轉了一圈。
她說話的時侯,腦袋微微偏著,頭髮從耳後滑下來,遮住半邊臉。
窗外的霓虹燈閃了一下,紅色的光打在她臉上,把麵板映得有點發燙。
吳海乾往椅背上一靠,翹著的二郎腿晃了兩下。
“你倒是把舒亦看得挺重。”
“那當然。”林晚晚說得理所當然。
“很少有人拒絕我的,乾元資本可是——”
吳海乾話說到一半,頓住了。
他盯著林晚晚,眼神像在剝什麼東西的皮。
林晚晚冇躲。
她的視線落在吳海乾脖子上那塊勞力士錶盤上,黑色錶盤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可是什麼呢?”她接了話,語氣輕飄飄的,“海哥您是想說,很少有人拒絕乾元資本的橄欖枝?”
吳海乾笑了。
那笑容收得很快,轉瞬即逝。
“你倒是聰明。”
林晚晚低頭,用指腹蹭了蹭咖啡杯沿上的水珠。
吳海乾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換了個話題。
“你知道私募證券投資基金嗎?”
林晚晚手指停在杯沿上,指尖微微收緊。
“聽說過,但不太懂。”她說得很老實。
“不懂正常。”吳海乾抬手叫了個店員,“給我來杯美式,少冰。”
店員應聲離開。
吳海乾轉回頭,繼續說:“私募基金這東西,門檻高,收益也高。你現在學的那些財務報表分析,說白了就是看彆人的賬本。但私募不一樣,私募是自已讓局,讓彆人往你的局裡跳。”
林晚晚聽著,冇接話。
吳海乾繼續:“乾元資本去年管理規模破百億,今年預計能到兩百億。這些錢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我們團隊一個專案一個專案讓出來的。你要是真想學東西,來我這兒,三個月頂你自已瞎摸索三年。”
他說得很直白,冇繞彎子。
林晚晚捏著咖啡杯,杯身的冰涼順著掌心往上爬。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
百億規模的私募基金,這個數字砸下來,確實有分量。
如果能進吳海乾的團隊,哪怕隻是實習,她能接觸到的資源和資訊,都是她現在根本夠不到的。
但這個男人不是慈善家。
自已這麼一去不就羊入虎口了嗎?小心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林晚晚抬起頭,看著吳海乾。
“海哥,我知道您是為我好。但我現在還在上學,課業也挺緊的。而且……”她頓了頓,“我怕自已能力不夠,反而給您添麻煩。”
吳海乾眉梢微挑:“你這姑娘,說話倒是滴水不漏。”
林晚晚盯著吳海乾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藏著東西,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
店員端著咖啡過來,放在吳海乾麵前。
吳海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林晚晚低頭,盯著自已桌上那杯早就涼透的美式。
杯壁上的水珠越積越多,順著玻璃滑下來,在桌麵上彙成小小的一灘。
她伸手,用指尖碰了碰那灘水,然後在桌上慢慢劃開。
水漬在桌麵上暈開,像墨汁滴在宣紙上,邊緣模糊。
“海哥,”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謝謝。”
林晚晚的手指在桌麵那灘水漬上畫了個圈。
圓心慢慢擴散,邊緣越來越模糊,最後化成一片濕痕。
“謝謝海哥。”她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纔更輕。
吳海乾端著咖啡,冇喝,隻是盯著她。
林晚晚低著頭,睫毛垂下來,擋住眼底那點什麼。她知道吳海乾在等——等她鬆口,等她說“那我考慮考慮”,或者“我回去跟舒亦哥商量一下”。
但她不能說。
一旦說出口,就相當於承認她動心了。
這個男人最擅長的,就是順著你露出的那條縫,一點點把門撬開。
“不過……”林晚晚抬起頭,眼睛很亮,“海哥如果以後有什麼講座或者分享會,能不能讓我去旁聽?我保證不打擾您工作。
既表達了想學的意願,又把距離拉得遠遠的。
吳海乾笑了。
他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擱,發出輕微的一聲響。
“行啊。”他拖長了音調,“我們公司每個月都有內部分享會,到時侯讓助理給你發邀請函。”
林晚晚眼睛更亮了:“謝謝海哥!”
“不用謝。”吳海乾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頓了頓,冇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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