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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湧動
季庭禮目光落在季舒亦身上。
“舒亦,你怎麼看?”
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了季舒亦。
吳海乾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唐嘉木挑了挑眉,陸君南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林晚晚能感覺到季舒亦身體微微一僵。
這是季庭禮在考他。
季舒亦放下酒杯,沉默了幾秒。
“半導體和港口,兩條線看起來是風險對衝,但實際上資金鍊會很緊。”
他的聲音很平穩,冇有年輕人常有的急躁。
“第一期五十億,如果半導體那邊技術攻關出現延遲,港口專案又需要持續投入,資金池很快就會見底。”
吳海乾眯了眯眼。
季庭禮冇說話,隻是吐出一口煙霧。
季舒亦繼續:“我建議把半導體專案拆成兩期,第一期隻做技術驗證和小規模試產,控製在二十億以內。剩下的三十億,一部分投港口,一部分做流動資金儲備。”
“等半導體第一期跑通了,再啟動第二期擴產,這樣即使技術攻關出問題,我們還有退路。”
包廂裡安靜了幾秒。
陸君南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季少這想法,穩。”
他的語氣聽不出是誇還是諷。
齊潤在旁邊笑了:“穩是穩,但這麼搞,回報週期就拉長了。”
“回報週期長,總比血本無歸強。”季舒亦看向他,語氣平淡。
齊潤的笑容僵了一下。
季庭禮彈掉菸灰,嘴角勾起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
“繼續說。”
季舒亦頓了頓:“還有一個問題,跨境投資的政策風險。”
“東南亞那邊政局不穩,印尼和越南這兩年換了好幾屆政府,港口專案如果遇到政策變動,前期投入很可能打水漂。”
“我建議在合同裡加對賭條款,如果對方政府違約,我們有權要求賠償或者撤資。”
吳海乾眼睛一亮:“嗯。”
吳海乾也點點頭:“對賭條款確實能規避一部分風險。”
陸君南冇說話,隻是看著季舒亦,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
季庭禮吐出最後一口煙霧,把雪茄摁滅在菸灰缸裡。
“舒亦說得對。”
他抬眼看向在座的幾人:“這次專案,我讓舒亦跟著我一起做。”
吳海乾立刻舉杯:“那感情好,舒亦加入,咱們這局更穩了。”
唐嘉木也跟著起鬨:“是啊,舒亦這腦子,比我強多了。”
陸君南端起酒杯,遙遙敬了季舒亦一杯。
“季少年輕有為,以後多多指教。”
季舒亦回敬,兩人的酒杯在空中碰了一下。
林晚晚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這個飯局的性質。
是季庭禮這是在給季舒亦鋪路。
讓他建立自己的話語權。
而季舒亦剛纔那番話,顯然讓在座的幾個老狐狸都刮目相看。
包廂裡的氣氛重新熱絡起來。
吳海乾開始講他最近在基金圈聽到的八卦,唐嘉木在旁邊插科打諢,齊潤也跟著起鬨。
隻有陸君南,始終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
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林晚晚身上,停留的時間很短,但每次都讓林晚晚感覺到一種說不清的壓迫感。
酒杯在燈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陸君南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忽然開口:\"季總,還記得三年前咱們在新加坡那個專案嗎?\"
話音落下,包廂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般。
唐嘉木端酒的手停在半空,吳海乾臉上的笑容僵住,季舒亦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季庭禮放下酒杯,抬眼看向陸君南,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笑:\"陸總這是喝多了?新加坡那個專案,三年前就結束了。\"
\"是結束了。\"陸君南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鋒利,\"但合作方的損失,到現在還冇結束。\"
齊潤在旁邊接話:\"是啊,當時季總撤資撤得那叫一個果斷,合作方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
林晚晚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
氛圍很奇怪,說是合作會議,卻又有點硝煙瀰漫。
季庭禮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雪茄,動作慢條斯理。
\"陸總這是在怪我當年撤資太快?\"他點燃雪茄,深吸一口,\"商場上講的是時機,我看準了專案有問題,自然要及時止損,至於合作方的損失\"
他頓了頓,煙霧從唇間緩緩溢位:\"那隻能說,他們的風控做得不夠好。\"
陸君南笑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季總說得對,風控確實很重要。”
季庭禮彈了彈菸灰,往後靠了靠,神情深沉:\"聽說,陸總從矽穀挖回來的那幾個技術骨乾,之前在原公司的離職手續,辦得不太乾淨。\"
包廂裡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度。
齊潤的臉色變了變:\"季總這是在質疑我們團隊的合法性?\"
\"不是質疑,是提醒。\"季庭禮吐出一口煙霧,\"跨國智慧財產權糾紛這種事,一旦爆發,首當其衝的就是技術方,陸總應該不希望專案剛啟動,就收到國那邊的律師函吧?\"
陸君南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林晚晚心跳加速。
她想起自己在君誠聽到過的一個類似案子——某科技公司從矽穀挖來的技術團隊,後來被原東家起訴竊取商業機密,整個專案被迫停擺,損失上億。
如果陸君南的團隊真有這種隱患
\"季總多慮了。\"陸君南放下酒杯,\"我們的團隊,所有手續都是合規的。\"
\"那就好。\"季庭禮摁滅雪茄,\"畢竟這次的盤子這麼大,誰也不想出問題。\"
氣氛僵持著。
吳海乾見狀,連忙打圓場:\"哎呀,都是合作夥伴,有什麼事咱們慢慢談嘛。來來來,喝酒喝酒。\"
齊潤卻冇有端起酒杯,目光轉向林晚晚:\"林小姐一直冇怎麼說話,是不是覺得我們這些商人的話題太無聊了?\"
林晚晚抬眼,對上齊潤那雙帶著探究的眼睛。
\"還好。\"她的聲音很淡,\"隻是不太懂你們說的這些。\"
\"是嗎?\"齊潤笑了,\"聽說林小姐在君誠實習,那可是滬市頂尖的律所,君誠最近有個大案子,林小姐應該有參與吧?\"
林晚晚的心沉了下去。
陸君南接話:\"對啊,我也聽說了,好像是周昭衡親自帶的專案?林小姐能跟著周律做事,那可是不得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晚晚身上。
她能感覺到陸君南那雙眼睛裡的深意,還有齊潤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這是在試探她。
\"我隻是實習生,做一些基礎工作。\"林晚晚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周律帶的案子,我隻負責整理資料。\"
\"這麼說,林小姐還挺謙虛。\"陸君南靠在沙發上,\"不過能被周昭衡看上的實習生,想來也不簡單。\"
季舒亦握住林晚晚的手,聲音溫和卻帶著某種保護:\"晚晚剛實習結束,今天叫她來就是放鬆的,就彆聊工作了。\"
唐嘉木立刻起身:\"對對對,聊工作多冇意思,走走走,去隔壁檯球室玩兩局,我新學了幾個杆法,正好切磋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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