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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步
第二天上午九點,林晚晚準時出現在周昭衡的辦公室門口。
她手裡拿著修改後的報告,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
推開門,周昭衡正坐在辦公桌後,麵前擺著一份合同文字。
“周律,這是修改後的報告。”林晚晚走到辦公桌前,雙手遞上檔案。
周昭衡接過,翻開第一頁。
這一次,她把所有能想到的問題都補充進去了。
實際控製人資訊,用股權穿透圖展示;關聯交易風險,標註了資金流向和潛在影響;每一項風險,都附上了具體的應對建議,並且考慮了成本和可操作性。
周昭衡翻得很慢,每一頁都看得很仔細。
辦公室裡安靜得隻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林晚晚的心跳越來越快。
不知過了多久,周昭衡終於合上檔案。
他抬起頭,看著林晚晚。
“坐。”
林晚晚坐下,後背繃得筆直。
周昭衡將檔案放到一邊,視線落在她臉上:“這次做得不錯。”
林晚晚的心臟猛地一跳。
不錯
這是周昭衡第一次正麵誇她。
“股權穿透圖做得很清晰,關聯交易風險也標註得很到位。”周昭衡頓了頓,“應對建議也比上次實際多了。”
林晚晚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個弧度。
“不過”周昭衡話鋒一轉。
林晚晚的笑容僵住。
“第三輪融資的對賭條款,你標註了違約責任,但冇有標註觸發條件。”周昭衡拿起鋼筆,在報告上圈出一處,“這個要補充。”
林晚晚趕緊拿出筆記本記下。
“還有,第五輪融資的投資方,你標註了實際控製人,但冇有標註他的其他投資專案。”周昭衡繼續說,“如果他同時投資了目標公司的競爭對手,這就是一個潛在的利益衝突風險。”
林晚晚的筆尖頓了頓。
她確實冇想到這一層。
“這些細節,你回去再補充一下。”周昭衡說完,將報告遞還給她,“下午交給我。”
“好的,周律。”林晚晚接過報告,站起來準備離開。
“林晚晚。”周昭衡突然叫住她。
林晚晚回頭。
“你這幾天有點進步。”周昭衡的語氣依舊平靜,但眼神裡多了一絲認可,“繼續保持。”
林晚晚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謝謝周律。”
走出辦公室,林晚晚深深地呼了口氣。
雖然還有細節要補充,但周昭衡說她“有點進步”。
這四個字,比任何讚美都更有分量。
回到工位,林晚晚立刻開啟電腦,開始補充那些細節。
對賭條款的觸發條件,投資方的其他投資專案
她一項一項地查,一項一項地標註。
中午,張馳路過她的工位,看到她還在埋頭工作。
“林晚晚,不吃飯嗎”
“等會兒再吃。”林晚晚頭也不抬。
張馳搖搖頭,轉身離開。
下午三點,林晚晚終於把所有細節都補充完了。
她列印出來,再次走到周昭衡的辦公室門口。
這一次,她冇有那麼緊張了。
敲門,進去,遞交報告。
周昭衡接過,翻開看了幾眼,點點頭:“可以了,放這兒吧。”
林晚晚鬆了口氣。
“接下來這個專案,你繼續跟。”周昭衡說,“明天有個儘調會議,你和蘇婉一起參加。”
“好的,周律。”
走出辦公室,林晚晚的腳步輕快了許
回到工位,她看到蘇婉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麵前擺著一份檔案。
“林晚晚,你的報告過了”蘇婉抬頭問,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
“嗯。”林晚晚點頭。
“恭喜你。”蘇婉笑得很甜,“周律能說'可以了',已經很不容易了。”
林晚晚禮貌地回了個笑容,坐回自己的工位。
她開啟電腦,開始查閱明天儘調會議的相關資料。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季舒亦發來的微信。
“報告怎麼樣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說道：“嗯,剛過。”
“恭喜。”
“謝謝舒亦哥，晚上想吃什麼我去買菜。”
“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林晚晚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句“你做什麼我吃什麼”,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她收起手機,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半。
從君誠到公寓,路上要十五分鐘,買菜再加上做飯,時間剛剛好。
她收拾好東西,跟張馳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辦公室。
樓下的生鮮超市就在國金中心一樓,林晚晚推著購物車,在蔬菜區轉了一圈。
做什麼呢
她想了想,決定做幾道清淡的拿手菜。
燉雞湯、蒜蓉生菜、青椒土豆絲，蒸白螺。
這幾道菜她做得最拿手,以前在家的時候,媽媽經常誇她做得比飯店還好吃。
她仔細挑選了一些有機蔬菜和調料,去收銀台結賬。
回到公寓,她換上換上舒適的家居服，林晚晚將長髮利落地紮成一個丸子頭，走進了廚房。
洗菜，切菜，焯水。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冇有絲毫拖遝。
土豆絲在她手下，根根分明，粗細均勻。
蒜瓣被刀背拍碎，瞬間迸發出濃鬱的香氣。
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
一切準備就緒,她看了眼時間,六點十分。
季舒亦應該快到了。
她走到客廳,開啟電視,隨便放了個綜藝節目當背景音。
廚房裡飄出雞肉的香味,混合著醬油和香料的氣息,讓整個公寓都充滿了家的味道。
六點半,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季舒亦推門進來,剛脫下大衣,就聞到了撲麵而來的飯菜香。
他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廚房。
林晚晚正站在灶台前,穿著件米白色的針織衫和居家褲,頭髮隨意紮了個丸子頭,露出纖細的脖頸。
她正在炒蒜蓉生菜,鍋鏟在她手裡翻飛,動作利落。
季舒亦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這個畫麵太有衝擊力了。
他見過她在圖書館埋頭苦讀的樣子,見過她在君誠加班到深夜的樣子,見過她為了一份報告拚儘全力的樣子。
但從冇見過她這樣——穿著家居服,在廚房做飯,像個真正的妻子。
“回來了”林晚晚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他一眼,“去洗手,馬上開飯。”
季舒亦回過神,點點頭,去衛生間洗手。
等他出來,林晚晚已經把菜都端上桌了。
一盤清脆爽口的青椒土豆絲出鍋。
接著是蒜蓉生菜，碧綠的菜葉上裹著金黃的蒜蓉，看著就讓人食慾大動。
最後，她揭開砂鍋的蓋子，奶白色的雞湯翻滾著，香氣撲鼻而來。
三菜一湯，兩個人吃，剛剛好。
“坐吧。”林晚晚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
季舒亦坐在她對麵,看著滿桌的菜,喉嚨有些發緊。
“怎麼了不合胃口”
“不是。”季舒亦搖頭,拿起筷子夾了塊雞肉。
“好吃。”他說。
林晚晚笑了笑:“那就多吃點。”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誰也冇說話。
但這種安靜,並不尷尬,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溫馨。
季舒亦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細細品味。
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很久冇有這樣好好吃過一頓飯了。
以前在家,雖然也有廚師做飯,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現在他知道了,少的是這種“家”的感覺。
“對了,明天的儘調會議,你準備得怎麼樣了”季舒亦突然問。
林晚晚放下筷子:“資料都看過了,但還是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
“怕自己說錯話,或者問錯問題。”林晚晚老實說。
季舒亦笑了笑:“儘調會議,最重要的不是問對問題,而是聽對資訊。”
林晚晚愣了一下。
“很多時候,對方說的話,表麵上是一個意思,但實際上可能藏著另一個意思。”季舒亦說,“你要學會聽絃外之音。”
林晚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比如,對方說'這個問題我們內部還在討論',實際上可能是'我們根本冇想好怎麼辦'。”季舒亦舉例,“或者說'這個資料我們會後再提供',可能是'這個資料有問題,我們不想現在說'。”
林晚晚的眼睛亮了起來。
“所以,儘調會議上,你不用急著問問題,先聽,聽他們怎麼說,聽他們說了什麼,冇說什麼。”季舒亦繼續說,“然後再根據他們的回答,判斷哪些地方需要深挖。”
林晚晚拿出手機,飛快地在備忘錄裡記下這些要點。
季舒亦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吃完飯,林晚晚站起來收拾碗筷,季舒亦攔住她:“我來。”
“你不是還有工作嗎”林晚晚問。
“不急。”季舒亦說著,已經端起碗筷往廚房走。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走到沙發上坐下,開啟電腦,開始查閱明天儘調會議的相關資料。
不一會兒,季舒亦洗完碗出來,在她旁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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