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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報告
下午,林晚晚剛回到工位,lily就走了過來。
“林晚晚,周律讓你去會議室,有個專案會議。”
林晚晚愣了一下:“我也要參加”
“嗯,周律說讓你旁聽,學習一下。”
林晚晚趕緊站起來,拿上筆記本,跟著lily往會議室走。
會議室裡已經坐了好幾個人,周昭衡坐在主位,旁邊是兩個合夥人和幾個asciate。
林晚晚走進去,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就在這時,蘇婉也走了進來。
“周律,您好。”蘇婉笑得很甜,“lily說您讓我也來旁聽”
周昭衡抬眼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坐吧。”
蘇婉坐在林晚晚旁邊,衝她笑了笑。
林晚晚禮貌地回了個笑容。
會議開始,周昭衡簡單介紹了專案背景——一家網際網路公司要收購一家新能源企業,涉及的交易金額高達五十億。
“這個專案的難點在於,目標公司的股權結構比較複雜,涉及多輪融資,還有對賭協議。”周昭衡的聲音低沉有力,“我們需要在兩週內完成儘職調查,出具法律意見書。”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在座的所有人:“這個專案時間緊、任務重,大家要做好加班的準備。”
會議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林晚晚全程認真做筆記。
會議結束後,周昭衡叫住了她和蘇婉。
“你們兩個,接下來跟這個專案。”
名義上是跟專案,其實不過是一些書麵的測試,用專案來考察實習生的能力呢。
林晚晚和蘇婉對視一眼,同時點頭:“好的,周律。”
“林晚晚,你負責梳理目標公司的股權結構和曆次融資情況。”周昭衡看著她,“蘇婉,你負責梳理對賭協議的條款和潛在風險。”
“明白。”兩人異口同聲。
“三天後,我要看到你們的初步報告。”周昭衡說完,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林晚晚和蘇婉走出會議室,蘇婉笑著說:“看來我們要一起加油了。”
“嗯。”林晚晚點點頭。
回到工位,林晚晚立刻投入工作。
股權結構和融資情況,這是她之前做風險清單時就接觸過的內容,但這次的要求更高——不僅要梳理清楚,還要分析每一輪融資對公司控製權的影響。
她開啟電腦,開始查閱資料。
接下來的三天,林晚晚幾乎是住在了辦公室。
她把目標公司從成立到現在的所有融資記錄都翻了個遍,逐筆梳理股權變動情況,做成了一份詳細的股權結構圖。
每一輪融資的投資方、投資金額、股權比例、對賭條款,她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為了確保準確性,她還專門去查了工商登記資訊和公開披露的財務報告。
三天後的下午,她將報告列印出來,準備交給周昭衡。
就在這時,蘇婉也走了過來。
“林晚晚,你做完了”蘇婉笑著問。
“嗯。”
“我也剛做完,一起去交吧。”
兩人一起走到周昭衡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
推開門,周昭衡正坐在辦公桌後,麵前擺著一檯膝上型電腦。
“周律,這是我們的報告。”蘇婉率先遞上自己的檔案。
周昭衡接過,翻開看了幾眼,點點頭:“嗯,坐吧。”
林晚晚也遞上自己的報告。
周昭衡接過,翻開第一頁。
他的視線在上麵停留了幾秒,然後翻到第二頁、第三頁
不知過了多久,周昭衡終於合上檔案,抬起頭。
“蘇婉,你的報告做得不錯,對賭條款的分析很到位。”
蘇婉笑得很甜:“謝謝周律。”
周昭衡的視線轉向林晚晚:“你的報告”
林晚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也還可以。”周昭衡的語氣依舊平靜,“股權結構梳理得很清楚,但有幾個地方需要補充。”
他拿起鋼筆,在她的報告上圈出幾處。
“第一輪融資的投資方,你隻標註了公司名稱,但冇有標註實際控製人,這個很重要,因為有些投資方表麵上是獨立的公司,但實際上可能是同一個人控製的。”
林晚晚的臉色微微一白。
她確實冇想到這一層。
“還有,第三輪融資的對賭條款,你隻標註了業績承諾,但冇有標註違約責任。這個也要補充進去。”
周昭衡說完,將報告遞還給她:“修改一下,明天交給我。”
“好的,周律。”林晚晚接過報告,轉身離開。
走出辦公室,她深深地吸了口氣。
又是修改。
她回到工位,剛坐下,就聽到旁邊傳來竊竊私語。
“看到了嗎周律誇蘇婉做得不錯,但對那個瓊大的,隻是說'還可以'。”
“這就是差距啊,光華和瓊大,根本不是一個level的。”
“而且蘇婉一次就過了,那個瓊大的還要修改。”
林晚晚的手指攥緊了滑鼠。
她深吸一口氣,開啟電腦,開始修改報告。
晚上九點,辦公區的人陸續下班,隻剩下零星幾盞燈還亮著。
林晚晚坐在工位上,盯著電腦螢幕上那份修改了無數遍的報告,眼睛酸澀得厲害。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季舒亦發來的微信。
“晚晚,我在樓下,下來吧,帶你回家。”
林晚晚愣了一下,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樓下,季舒亦靠在車旁,手裡拿著手機在處理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林晚晚走出來,立刻收起手機迎上去。
“怎麼這麼晚”他接過她手裡的電腦包和檔案袋,分量不輕。
“改報告。”林晚晚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周律又提了幾點意見。”
季舒亦看了眼她的臉色,眉頭微蹙:“你這幾天都冇怎麼睡吧”
“還好,能撐住。”林晚晚說得輕描淡寫。
“車停在那邊,我們走回去吧。”季舒亦指了指不遠處的停車位,“正好透透氣。”
從國金中心到公寓,步行也就十來分鐘。
夜風有些涼,林晚晚裹緊了大衣。
季舒亦走在她身側,一手抱著她的電腦包和檔案,一手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塞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裡。
“今天遇到什麼難題了”他問。
林晚晚沉默了幾秒:“周律說我缺少商業思維。”
“具體呢”
“比如我在風險清單裡建議逐項覈查專利,但冇考慮成本和時間。”林晚晚頓了頓,“還有環保審計的費用分攤問題,我也冇想到。”
季舒亦聽完,冇有立刻說話。
兩人走過一個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他纔開口:“你知道併購專案裡,律師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林晚晚抬頭看他。
“不是找出所有風險,而是找出關鍵風險。”季舒亦的語氣很平靜,“客戶付錢請律師,不是為了聽你說'這個有風險,那個也有風險',而是要你告訴他,哪些風險是致命的,必須解決;哪些風險是可控的,可以接受。”
林晚晚的腳步慢了下來。
“你剛纔說的專利覈查,如果目標公司有一千項專利,逐項覈查確實不現實。”季舒亦繼續說,“但你可以建議抽查覈心專利,比如營收占比最高的前十項,或者涉及核心技術的那幾項。這樣既能控製成本,又能覆蓋主要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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