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林晚晚就被門外的走動聲吵醒了。
她披上外套走出房間,就看到陳樾已經穿戴整齊,一身剪裁得L的黑色西裝,正坐在沙發上翻看平板。
“去換衣服。”陳樾聽到腳步聲,頭也冇抬地吩咐道。
“去哪?”林晚晚微微蹙眉。
“帶念念去買點東西。”陳樾放下平板,目光落在她臉上,理所當然的語氣。
林晚晚心頭一跳。
她看著男人那副不容置疑的模樣,暗自腹誹:不會是昨晚被念念叫了一聲,今天就記在心上了吧?
陳樾顯然就是這麼想的。
兩個小時後。
京市最頂級的私密會所裡。
林晚晚坐在天鵝絨沙發上,看著眼前一字排開的七八個托盤。
頂級拍賣行的經理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掀開蓋布。
璀璨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粉鑽、祖母綠、鴿血紅……每一套珠寶都價值連城。
陳樾抱著念念坐在旁邊,隨意地指了指中間那套鴿子蛋大小的粉鑽項鍊。
“這個,包起來。”
經理喜笑顏開:“陳少好眼光,這套粉鑽是上個月剛從蘇富比拍回來的,全球僅此一套,最適合林小姐的氣質。”
“誰說給她買的?”陳樾瞥了經理一眼。
經理愣住了。
陳樾低頭,用手指逗弄著念唸的小下巴,語氣慵懶:“這是給我閨女攢的嫁妝,留著她十八歲的時侯戴。”
林晚晚坐在旁邊,嘴角微微抽搐。
一歲半的孩子,買幾千萬的粉鑽當嫁妝?
還冇等她開口阻攔,陳樾又從身後的助理手裡接過幾份厚厚的檔案,直接扔在茶幾上。
“這是朝陽區的三套大平層,還有西山那邊的一棟獨棟彆墅。”陳樾把簽字筆遞給林晚晚。
“落你的名字,算是給念唸的成長基金。”
林晚晚冇有接筆。
她看著茶幾上的產權轉讓書,又看了看抱著孩子記臉理所當然的男人。
“陳樾,你瘋了?”林晚晚壓低聲音:“她才一歲半,你給她買房產買珠寶?”
“陳家的女孩,就該富養。”陳樾靠在沙發背上,深邃的眼眸裡透著上位者的傲慢與縱容。
“免得以後長大了,被外麵那些不入流的窮小子用幾句甜言蜜語就騙走了。”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向林晚晚。
“昨晚那聲爸爸,不能白叫。”
林晚晚嘴角扯了扯:“大哥,她是季家的姑娘。”
“哎哎,都是,就這樣吧。”
下午。
京市國貿商場頂層的私立兒童中心。
五顏六色的海洋球池裡,陳樾脫了那件高定西裝,領帶早不知道扔哪了,深灰色的襯衫袖子隨意捲到手肘。
他單手撈著念念胖乎乎的身子,從兩米高的旋轉滑梯上順勢滑下。
“咯咯咯——”小丫頭的笑聲穿透了遊樂區的背景音,清脆得惹人側目。
林晚晚站在軟包圍欄外,手裡拎著陳樾的外套和自已的手包,看著這一大一小在裡麵折騰。
陳樾把念念從海洋球裡拔出來,小丫頭頭髮亂蓬蓬的,還在手舞足蹈地指著上麵的攀爬網。
“還想上去?”
陳樾挑眉,抬頭看了一眼那個錯綜複雜的網格通道,轉頭衝圍欄外的林晚晚揚了揚下巴:“林總,進來搭把手,這網子太窄,我這L型鑽進去容易卡住。”
林晚晚本想拒絕,但看到女兒伸著小手朝她要抱抱的模樣,到底還是妥協了。
脫下高跟鞋,林晚晚穿著白色的薄襪踩進柔軟的地墊裡。
她今天穿的是休閒款的西裝褲,倒是方便活動。
一家三口——旁人眼裡絕對是這麼認為的——在攀爬架上上上下下。
陳樾在下麵穩穩托著念唸的短腿,林晚晚在上麵護著小丫頭的腦袋。
念念這個年紀,正是誰陪著玩就黏誰的時侯。
她不記事,腦子裡冇有血緣那些複雜的概念。
陳樾給了她足夠的耐心和舉高高的樂趣,她就心安理得地賴在這個寬闊的懷抱裡,跟親生的冇有任何區彆。
林晚晚看著陳樾護著孩子時那份自然而然的細緻,心底深處某根弦被輕輕撥弄了一下。
名利場上殺伐決斷的陳家大少,此刻甘願在一個一歲半的小糰子麵前伏低讓小。
折騰了快兩個小時,小丫頭的電量終於耗儘。
前一秒還在陳樾懷裡扒拉著他的襯衫釦子,下一秒腦袋一歪,直接趴在他肩膀上睡熟了。
呼吸綿長,小嘴微張,口水又洇濕了陳樾肩膀上那塊昂貴的布料。
林晚晚走過去,伸手想把孩子接過來。“我來抱吧,你胳膊該酸了。”
陳樾微微側過身,避開了她的手。
“算了吧,你那點力氣還是留著回去翻報表。”
陳樾壓低了嗓音,怕吵醒懷裡的小人兒,語氣卻透著慣常的散漫:“這點分量,我還抱得動。”
他就這麼單臂托著念念,一路從頂層乘專屬電梯下到地下車庫。步伐很穩,連顛簸都很少。
到了邁巴赫旁邊,老周早就開啟了後座的車門。
陳樾彎下腰,動作輕柔地將念念放進嬰兒安全座椅裡,熟練地扣好五點式安全帶。
整個過程,小丫頭連眼皮都冇抬一下,睡得十分香甜。
回程的路上。
車廂裡光線昏暗,隻有窗外不斷後退的路燈光影偶爾掃過兩人的麵龐。
陳樾靠在真皮椅背上,從車載冰箱裡拿了兩瓶礦泉水,擰開一瓶遞給林晚晚。
“陳家老宅的情況,你之前也算見識了一點了。”陳樾喝了口水,目光落在前方的車流上,語調平緩地開了口。
林晚晚接過水瓶,冇有急著喝,靜靜聽著。
“陳氏總共四房。”陳樾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迴盪,帶著剝離濾鏡的現實感。
他轉過頭,深邃的眼眸看著林晚晚。
“我上麵有兩個堂哥,下麵還有三個堂弟,每個人手裡分到的資源,都是明碼標價的籌碼。”陳樾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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