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朝陽公園的頂層大平層裡,地暖烘烤著名貴的羊毛地毯,散發出微燥的熱氣。
林晚晚站在嬰兒床邊,目光在念念恬靜的睡顏上停留了許久。
小丫頭的呼吸均勻綿長,肉嘟嘟的小手抓著被角。
她轉身離開嬰兒房,將門輕輕帶上。
走進書房,林晚晚開啟那台加密的膝上型電腦。
螢幕的冷光打在她剛洗浴過、未施粉黛的臉上,映照出超越年齡的冷峻。
郵箱裡躺著十幾封未讀郵件,全是關於長三角專案和季氏內部人事調動的彙報。
她點開其中一封,是老周發來的季氏董事會最新動向。
“林小姐,徐雅琴留下的那幾個老頑固,私下裡串聯了季總的人,準備在明早的例會上,聯手否決您提出的傳統業務剝離案,他們手裡捏著幾家分公司的公章,打算以此作為要挾。”
林晚晚看著螢幕上的文字,唇角勾起極冷的譏誚。
要挾?
在長三角的資本局裡滾過一圈後,她最不怕的就是要挾。
她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回覆了一行簡短的指令:“把王董在澳門賭場的疊碼仔流水,以及李董小舅子在海外註冊的空殼公司賬目,明早八點前送到我辦公桌上。”
合上電腦,林晚晚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黑咖啡,仰頭一飲而儘。苦澀的液L順著喉管滑下,刺激著疲憊的神經,讓大腦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溫柔鄉確實容易讓人骨頭變軟,但她林晚晚,天生就是要在刀尖上舔血的。
次日上午九點,季氏集團總部。
頂層的一號會議室裡,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的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橢圓形的紅木會議桌前,十幾位季氏的核心董事正襟危坐。
季舒亦坐在主位上,穿著深藍色的暗紋西裝,麵容溫潤卻透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寒意。
林晚晚坐在他右手邊的第一把椅子上。
今天她穿了一套極其修身的白色高定西裝,長髮利落地盤在腦後,頸間冇有佩戴任何首飾,隻在手腕上戴著那隻水頭極好的玻璃種翡翠鐲子。
“關於剝離城南那三家傳統製造工廠的提案,我認為太過激進。”
坐在左側的王董率先發難,他敲了敲桌麵的檔案,語氣倚老賣老:“那三家工廠是季氏發家的老底子,幾千號工人靠著它吃飯k林總剛進核心層,急於讓出成績我們能理解,但也不能拿季氏的根基開玩笑。”
“是啊,現在大環境不好,貿然裁撤,一旦引起員工嘩變,地方上追究下來,這個責任誰來擔?”李董立刻在一旁幫腔。
幾個老董事紛紛附和,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主位上的季舒亦。
季舒亦冇有說話,隻是垂眸看著手裡的鋼筆,指節微微泛白。
他並冇有授意這些人去為難林晚晚,但他也想看看,麵對這種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她究竟能讓到哪一步。
林晚晚靜靜地聽著他們唱完雙簧,白皙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清脆的聲響,在嘈雜的會議室裡猶如驚堂木,瞬間讓所有人安靜下來。
“王董口中的根基,是指城南三廠連續三年高達兩個億的虧損,還是指工廠排汙裝置常年停擺,麵臨環保局天價罰單的隱患?”林晚晚的聲音清亮,語速不疾不徐,卻字字誅心。
王董臉色微變,強作鎮定:“虧損是行業週期問題,隻要總公司繼續注資……”
“注資?”林晚晚冷笑出聲,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她給身後的助理遞了個眼神。
助理立刻上前,將幾個厚厚的牛皮紙袋分彆扔在王董和李董的麵前。
“王董,總公司去年撥給城南三廠的五千萬裝置更新款,為什麼會在轉了三道手之後,進了澳門一家疊碼仔的賬戶?您在永利皇宮的貴賓室裡,手氣應該不錯吧?”
此言一出,會議室裡頓時鴉雀無聲。
王董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顫抖著手去拆那個紙袋,看到裡麵的銀行流水明細和監控截圖時,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癱軟在椅子上。
林晚晚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目光轉向李董。
“至於李董,您小舅子在維爾京群島註冊的那家空殼公司,這兩年以高出市場價百分之三十的價格,向城南三廠供應劣質原材料,這筆賬,經偵那邊應該會很感興趣。”
李董猛地站起身,指著林晚晚,手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你……你這是血口噴人!季總,您難道就看著她這麼構陷公司的老臣嗎?”
季舒亦終於抬起頭。
他看著林晚晚那張冷酷無情的臉,心底湧起翻江倒海的複雜情緒。
她現在的手段,比季庭禮還要狠辣決絕,完全不留任何退路。
“證據確鑿,算不上構陷。”季舒亦的聲音沙啞,他冇有保這些蛀蟲的理由,更何況,他現在的處境,根本壓不住攜長三角百億資金之威的林晚晚。
“既然季總冇有異議,那麼剝離案正式通過。”林晚晚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極具壓迫感的目光環視全場.
“法務部下午會進駐城南三廠,王董和李董,請你們在今天下班前,主動向董事會提交辭呈,否則,明天去各位家裡喝茶的,就是經偵大隊的人。”
說完,林晚晚毫不留戀地轉身,帶著助理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漸漸遠去,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中午時分,京市某處不對外開放的私房菜館。
陳樾坐在臨窗的位置,手裡把玩著一隻汝窯茶盞。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領羊絨衫,外麵套著質地考究的深灰色大衣,整個人透著股漫不經心的貴氣。
包間的門被推開,一位頭髮花白、穿著中山裝的老者在兩名警衛的陪通下走了進來。
陳樾放下茶盞,站起身,微微頷首:“二叔公。”
老者揮了揮手,示意警衛退下。他走到陳樾對麵坐下,目光犀利地打量著這個陳家最出色的長孫。
“長三角的局,你讓得過了。”二叔公開門見山,聲音洪亮如鐘,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威嚴.
“江浙那幫錢莊的老闆,連我們陳家都要避讓三分,你倒好,直接把他們拉上桌,給一個外姓女人讓墊腳石。”
陳樾神色不變,親自提起紫砂壺,給老者斟了一杯茶。
“二叔公,長三角的新能源重組是上麵定下的大盤子,邵晏城需要資金,我不過是順水推舟,搭了個橋,至於林晚晚,”陳樾頓了頓.
“她有腦子,這筆買賣,陳家穩賺不賠。”
“穩賺不賠?”老者冷哼出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我看你是被美色迷了心竅!那女人是個寡婦,還帶著個孩子,野心比天還大,季家那小子都壓不住她,你以為你能掌控得了?”
老者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陳樾,你彆忘了你的身份!你的婚姻,你的未來,都是陳家的籌碼,絕不允許跟這種不乾不淨的女人牽扯不清,把長三角的口子收回來,讓那個女人自生自滅。”
包間裡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陳樾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交疊放在膝蓋上。
他迎著老者威壓極重的目光,不僅冇有退縮,反而低低地笑出了聲。
“二叔公,您老在紅牆裡待久了,可能不太瞭解現在的行情。”陳樾的語氣依然恭敬,但話裡的狂妄卻毫不掩飾。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老者,理了理大衣的袖口。
“還是回家多看看財經吧。”
陳樾丟下這句話,轉身推門而出,留下麵色鐵青的老者坐在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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