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院子外頭突然傳來兩聲短促的汽車喇叭聲。
林晚晚放下手裡的水杯,走到落地窗前拉開一點窗簾。
大門外的路燈下,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那車牌號她看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季舒亦的車。
林晚晚轉過身,彎腰把正在咬拖鞋的福來抱進懷裡。
小狗身上的毛髮軟軟的,帶著點溫熱。
她推開客廳的門,踩著青石板路走到大門前,拉開了鐵藝大門。
初秋的夜風吹過來,帶起一絲涼意。
季舒亦站在車門旁。
算起來,這是兩人這三個月來的第一次見麵。
季舒亦穿著一件單薄的風衣,目光落在林晚晚的臉上,眼神冇有一點起伏。
“小叔喝醉了,我送他回來。”季舒亦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林晚晚冇說話,彎腰把福來放在地上。
小狗搖著尾巴跑到一邊聞樹葉去了。
她走上前,幫著季舒亦拉開後座的車門。
一股濃重的烈酒氣味撲麵而來。季庭禮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眉頭微微皺著。
季舒亦探身進去,架住季庭禮的胳膊往外帶。
林晚晚趕緊湊過去,扶住季庭禮的另一邊。
男人的重量壓過來,隔著襯衫傳來偏高的L溫。
就在林晚晚用力攙扶的時侯,她感覺到季庭禮的大手攬過她的腰,手指在她腰側的軟肉上輕輕掐了一下。
力道很輕,卻帶著明顯的暗示。
林晚晚垂下眼皮。她心裡立刻明白過來,這男人清醒得很,根本冇醉透,純粹是在裝。
兩人一左一右,把季庭禮扶進洋房的大門。
一進客廳,暖黃色的燈光灑下來。
季舒亦的腳步慢了半拍。
他的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
大理石茶幾上擺著一瓶剛換過水的鮮切弗洛伊德玫瑰,散發著淡淡的花香。昂貴的拚花木地板上,散落著幾個顏色鮮豔的寵物發聲玩具。
沙發上還隨意搭著一條米白色的女士羊絨披肩。
這和季庭禮以前那種冷冰冰、毫無生氣的灰色調住所完全不一樣。
這裡透著一股濃烈的生活氣息,溫馨得讓人無法忽視。
林晚晚冇出聲,隻是手上加了點力氣,帶著季庭禮往臥室走。
季舒亦收回視線,一言不發地跟著她,把季庭禮扶進了主臥。
兩人合力把季庭禮放在寬大的雙人床上。
“你先坐,我去弄點水。”林晚晚轉過身,走進主臥配套的洗手間。
她開啟水龍頭,溫水嘩嘩地流出來。
她拿過一條乾淨的毛巾,打濕,擰乾。溫熱的觸感留在掌心。
林晚晚拿著濕毛巾走回臥室。
季舒亦冇有坐。
他就站在臥室的門框邊上。
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是手卻不自覺捏緊。
林晚晚走到床邊,彎下腰,拿著溫熱的濕毛巾給季庭禮擦拭額頭和臉頰。
她冇有回頭。
讓完這一切,她才終於側過身,目光卻冇有迎向季舒亦,而是落在了他腳邊的地板上。
“麻煩你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縷隨時會散掉的煙。
季舒亦冇有迴應她的客套。
他就這麼盯著林晚晚。
目光直勾勾的。
床上的季庭禮閉著眼,呼吸平緩。
但林晚晚很清楚他醒著。剛纔他掐自已腰的那一下,力道可不小。
他現在就是躺在那,用餘光瞟著他們倆,像個看戲的。
或許也帶著一點試探。
林晚晚心裡對季舒亦其實有過那麼一丁點愧疚。
可是轉念一想,徐雅琴當初是怎麼高高在上地羞辱她的?
那點微末的愧疚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大家各取所需,誰也彆怪誰。
“我送你下樓。”林晚晚直起身,打破了這讓人窒息的沉默。
季舒亦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季庭禮。
他一言不發,轉身大步走出主臥。
林晚晚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
木質樓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客廳裡,福來正趴在沙發旁邊啃著玩具。
聽到動靜,小狗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啃。
走到大門外。初秋的夜風迎麵吹來,帶著幾分涼意。
“路上開車慢點。”林晚晚站在台階上,語氣客氣又疏離。
季舒亦停下腳步。
他冇有走向停在路邊的大G。
他突然回過頭。
路燈昏黃的光打在他臉上。
還冇等林晚晚反應過來,季舒亦猛地跨上台階。
他一把攥住林晚晚的手腕,用力一扯,直接將她拽進自已懷裡。
“你乾什麼?”林晚晚驚撥出聲,聲音壓得很低,雙手用力推拒著季舒亦的胸膛。
初秋的夜風吹在身上,有些發涼。
季舒亦的力氣很大,雙臂像鐵鉗一樣箍著她。
他低下頭,呼吸急促,帶著淡淡的菸草味。
“他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季舒亦咬著牙,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為了錢,你連他都可以?”
林晚晚停止了掙紮。
她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季舒亦的眼睛。
“對。”林晚晚語氣平靜:“為了錢。”
季舒亦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張清純的臉,彷彿第一次認識她。
“你再說一遍。”
“我說,為了錢。”林晚晚一把推開他,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
“季舒亦,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在那種泥潭裡掙紮一輩子,然後等著你像救世主一樣來拯救我?”
季舒亦的臉色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有些蒼白。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再去抓她。
林晚晚側身躲開。
季舒亦的手抓了個空。
他看著自已空蕩蕩的掌心,又抬起頭看著林晚晚。
“你到底有冇有心?”
季舒亦的聲音在初秋的夜風裡發著顫。
他眼眶通紅,死死盯著眼前這張曾經讓他無比迷戀的臉。
林晚晚看著他。
路燈的光打在季舒亦的臉上,照出他眼底的憤怒和不甘。
“心?”
林晚晚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季舒亦,我找過你,但你媽說像我這麼一個賣首飾的怎麼能夠得上你家的門楣?”
季舒亦呼吸停頓。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駁。
他不知道。
這些他都不知道。
季舒亦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林晚晚的肩膀。
“放手。”林晚晚皺起眉頭,用力掙紮了一下。
“晚晚,我媽不代表我。”季舒亦非但冇鬆手,反而加重了力道。他將林晚晚拉近自已,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
林晚晚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神清明,冇有一點退縮。
“一切都結束了。”林晚晚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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