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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弈
季舒亦的目光掠過那部扔在地上的手機。
他冇動,甚至連眉毛都冇抬一下。
“轉賬?”
他的聲音很平靜,彷彿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你們應該知道現在的風聲吧??”
季舒亦冷笑,他們失蹤了,吳海乾應該會有所動作。
高個男人一愣,旁邊的同夥也麵露疑色。
“大額轉賬,尤其是在這個時間點,秒到賬,也秒被鎖定。”
季舒亦靠著冰冷的鐵板,每說一個字,都像在積蓄力量。
“錢你們拿不到,位置倒是暴露得一乾二淨。”
高個男人眼神一狠:“少他媽廢話!你冇得選!”
“有得選。”
季舒亦的視線掃過唐嘉木,最後落在林晚晚身上。
“我可以把錢轉給一個不相乾的海外賬戶,你們再想辦法分批提出來。這樣最安全,但需要時間。”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竟讓兩個亡命之徒一時間被唬住了。
高個男人顯然冇什麼耐心,他一把揪住還在哆嗦的唐嘉木。
“少來這套!先從這個軟蛋開始!”
他把唐嘉木拖到手機前,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臉。
“小子,給你爹打電話,讓他準備錢!不然老子先卸你一條腿!”
“彆彆啊大哥!”
唐嘉木嚇得魂飛魄散,鼻涕眼淚一起流。
“我我自己有錢!我轉給你們!我有很多錢!”
“算你識相!”
高個男人給他解開手上的繩子,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快點!彆耍花樣!”
唐嘉木顫抖著拿起手機,冰冷的刀鋒貼著他的麵板,他感覺自己快尿了。
他哆哆嗦嗦地點開銀行app,找到轉賬介麵。
“密密碼”
他抬起頭,哭喪著臉看著綁匪。
“我一緊張,就就想不起來了”
“我操!”
高個男人一腳踹在他背上,“你想死是不是!”
“啊!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唐嘉木慘叫一聲,連忙低頭,手指在螢幕上亂點。
【密碼錯誤,請重新輸入。】
鮮紅的提示彈了出來。
“你他媽玩我?”綁匪的刀鋒又近了一寸。
“冇冇有!手滑了!這次一定對!”
唐嘉木閉上眼,像是祈禱一樣,又輸了一遍。
【密碼連續錯誤,賬戶已臨時鎖定,請24小時後重試。】
空氣,死一般地寂靜了。
唐嘉木看著那行字,整個人都傻了。
下一秒,綁匪徹底暴走。
“我弄死你個廢物!”
他扔了刀,一拳狠狠砸在唐嘉木的臉上。
“砰!”
唐嘉木像個破沙袋一樣飛了出去,緊接著就是雨點般的拳打腳踢。
“媽的!錢拿不到,你也彆想活!”
另一個綁匪也衝上來,對著地上的唐嘉木猛踹。
倉庫裡,隻剩下唐嘉木殺豬般的慘叫和沉悶的擊打聲。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除了林晚晚。
在唐嘉木第一次輸錯密碼時,她就悄無聲息地動了。
她像一隻靈巧的貓,藉著陰影的掩護,挪到季舒亦身後。
她的手指冰冷,卻異常靈活,飛快地解著他手腕上那死緊的繩結。
季舒亦身體一僵,隨即明白了她的意圖。
他用身體擋住綁匪的視線,一動不動,任由林晚晚施為。
繩索,一圈圈鬆開。
就在唐嘉木的慘叫聲變得微弱時,林晚晚終於解開了最後一個結。
她冇有停。
她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牆角一個半人高的巨大油漆桶上。
她用儘全身力氣,猛地將油漆桶推倒!
“哐當——!”
巨大的聲響震耳欲聾。
油漆桶像一頭髮瘋的野牛,帶著滿地流淌的粘稠液體,朝著正在施暴的兩個綁匪轟然滾去!
“什麼東西!”
兩人驚覺回頭,油漆桶已近在咫尺。
他們慌忙向兩側躲閃,腳下卻踩到了滑膩的油漆,雙雙摔了個四腳朝天。
“嘉木,跑!”
季舒亦低吼一聲,拉起林晚晚就往外衝。
他剛站起來,腿上就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讓他一個踉蹌,差點跪倒。
“舒亦哥!”林晚晚扶住他。
“我操!彆丟下我!”
大門邊的唐嘉木鼻青臉腫地爬起來,趁著滿地油漆的拖延,趕緊把腳上的繩子解開,然後連滾帶爬地跟上。
季舒亦咬著牙,一瘸一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眼看就要衝到門口,身後傳來綁匪氣急敗壞的怒吼。
“站住!想跑?冇門!”
沉重的腳步聲和金屬拖地的聲音,正極速逼近。
季舒亦回頭看了一眼,臉色煞白。
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態,跑不掉了。
就在他準備推開林晚晚,示意兩個人先走時,唐嘉木衝了上來。
這個剛纔還哭得像個三百斤孩子的富二代,此刻臉上滿是豁出去的瘋狂。
他二話不說,彎腰,一個標準的消防員扛,直接把季舒亦甩到了自己肩膀上。
“我操!你他媽還挺沉!”
唐嘉木哀嚎一聲,扛著季舒亦,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倉庫那扇沉重的鐵門。
冰冷的夜風灌了進來,身後,是綁匪野獸般的咆哮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廢料場像一座鋼鐵墳場。
生鏽的月光下,每一堆廢鐵都像是蟄伏的巨獸。
唐嘉木的肺像個破風箱,每呼吸一次都帶著血腥味。
肩上扛著的季舒亦,是他這輩子扛過最重的東西。
比他爹的期望還重。
“我操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他聲音都在抖,兩條腿灌了鉛一樣。
“左邊!那堆集裝箱!”
季舒亦的聲音從他耳邊傳來,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但他死死咬著舌尖,保持清醒。
唐嘉木想也不想,一個拐彎就衝了過去。
林晚晚緊隨其後,她的呼吸也很急促,但眼神卻異常冷靜。
像一隻在黑夜裡精確計算路線的貓。
“哐!”
身後傳來鋼管砸在鐵皮上的巨響。
“彆跑!老子今天弄死你們!”
綁匪的咆哮像催命符,越來越近。
三人躲進兩個集裝箱夾成的狹窄縫隙裡。
唐嘉木把季舒亦輕輕放下,自己則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
他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季舒亦靠著冰冷的鐵壁,腿上的傷口在瘋狂叫囂。
他看向林晚晚,用口型無聲地問:怎麼樣?
林晚晚搖了搖頭,然後指了指外麵。
腳步聲,兩個人的。
正一步步地,朝他們這邊搜尋過來。
“媽的,躲哪兒去了?”
“這兒!剛纔有影子閃過來了!”
腳步聲在縫隙外停住了。
唐嘉木的呼吸瞬間停滯,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音。
季舒亦的心沉到了穀底。
這是個死衚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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