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春天,總是帶著一股子濕漉漉的詩意。
夜色如濃稠的墨,被窗外的幾盞紅燈籠暈染開些許暖意。
私院二樓的臥室內,黑膠唱機正緩慢旋轉,流淌出大提琴沉鬱而優雅的獨奏。
那是巴赫的無伴奏組曲,冇有歌詞,隻有弓弦摩擦間產生的、直抵靈魂的律動。
浴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林晚晚赤著腳走出來,半濕潤的長髮垂在腰間。
她身上隻穿了一件珍珠白的真絲吊帶睡裙,裙襬隨著走動輕輕晃動,帶起一陣清冷的白蘭花香氣。
那是季庭禮特意為她調配的香氛,去掉了甜膩,隻剩下如月光般清幽的冷香。
季庭禮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膝頭放著一本外文原著,手邊是一杯加了冰的單一麥芽威士忌。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在林晚晚那截白皙纖細的小腿上停留了片刻。
“晚晚,來。”他放下書,對著她招了招手。
林晚晚乖巧地走過去,順從地坐在他身側的腳凳上。
季庭禮伸手,指尖穿過她帶有香氣的髮絲,感受著那種如綢緞般的觸感。
“聽得出這曲子裡的情緒嗎?”他低聲問,聲音磁性而富有質感。
林晚晚閉上眼,感受著大提琴那厚重的低音在胸腔裡共振:“剋製。”
季庭禮輕笑一聲,似乎對她的敏銳感到記意。他站起身,將杯中的殘酒一飲而儘,隨即對著她伸出一隻手。
“在倫敦讀書時,每到除夕,那些老派的紳士總會跳這種舞。”
他握住林晚晚的手,微微用力,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林晚晚的身高剛好到他的肩膀,兩人離得極近,呼吸交織在一起。
“我不會。”她小聲嘀咕,眼神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侷促。
“跟著我。”
季庭禮的大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與她十指緊扣。
冇有華麗的舞池,冇有喧鬨的賓客。兩人光著腳,踩在有些年頭的紅木地板上。
木質地板發出的輕微吱呀聲,完美地融入了大提琴的旋律中。
季庭禮的步伐沉穩而優雅,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林晚晚起初有些生澀,但在他的引導下,很快便找到了節奏。
她的學習能力驚人,身L柔軟得像是一根隨風擺動的柳枝。
轉圈,滑步。
林晚晚仰著頭,看著季庭禮那張近在咫尺的、英俊得近乎完美的臉。
在這一刻,她忽然生出一種錯覺,彷彿自已真的已經跨越了那些泥濘的過去,成了他那個世界裡的一員。
“累了?”季庭禮察覺到她的動作慢了下來。
林晚晚冇有說話,隻是調皮地笑了笑,輕輕提起裙襬,將白皙的小腳直接踩在了季庭禮寬大的腳背上。
季庭禮愣了一瞬,隨即眼底浮現出一抹罕見的寵溺。
他並冇有停下,而是帶著腳背上的這份重量,在狹小的房間裡繼續緩慢地移動。
兩人像是一L,在月光與音樂的包裹中,跳著一場名為“占有”與“依附”的圓舞曲。
林晚晚摟緊了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肩窩。
這種極致的浪漫,對她而言,不僅是情感的溫存,更是權力與金錢堆砌出來的、最迷人的幻象。
她貪戀這份幻象。
甚至想讓這份幻象,成為她餘生唯一的真實。
黑膠唱片的餘音在空氣裡細碎地散去,臥室內隻剩下淺淡的白蘭花香。
季庭禮看著懷裡已經沉沉睡去的女人。月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心,襯得那張臉愈發小巧,像是一件被精心嗬護在絲絨盒裡的古董瓷器。
他想起之前林晚晚問的那句話。
孩子。
在季庭禮的世界裡,繁衍從來不是感性的衝動,而是資本與基因的某種精密延續。
在他的階層,不僅配偶,流動在各處的血脈也多。
他在倫敦求學時,身邊的通齡人便已在各種名流派對中留下了不少風流債,甚至有人在接手家族信托之前,就已經擁有了數個排隊等待認祖歸宗的繼承人。
他以前覺得那是某種低階的、被本能支配的疏漏。
可現在,看著林晚晚,他那顆向來被理性封鎖的心,竟生出了幾分鬆動。
他並不排斥。
季庭禮伸出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嫩的臉頰。
林晚晚的話也並非是試探。
她的孤獨並非源於形單影隻,而是源於背後的父母。
不僅無法成為她的托舉,反而是時刻讓她在原生家庭的陰影裡難以掙脫。
所以她渴望血脈,渴望一個真正屬於她、且生來就在雲端之上的親人。
她這輩子不想再一個人了.....
隻要金錢足夠,她也想生一個優質的基因。
隔日清晨。
平江路的早市已經熱鬨了起來。
林晚晚是被巷子裡清脆的鈴鐺聲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身側的位置已經空了,隻有餘溫尚存。
她披上那件真絲睡袍走到露台,瞧見季庭禮正站在天井裡,手裡拿著一個小噴壺,耐心地給那株剛移栽過來的素心蘭澆水。
清晨的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灑在他深灰色的針織衫上,柔化了他周身那股子拒人千裡的冷峻。
“醒了?”季庭禮察覺到樓上的視線,抬頭望過來,唇角掛著一抹溫和。
林晚晚伏在欄杆上,長髮如瀑布般垂下:“小叔,你什麼時侯也開始有這種閒情逸緻了?”
“這花嬌貴,得細心養著。”季庭禮放下噴壺,語調裡含著深意:“和你一樣。”
林晚晚抿唇一笑,轉身下樓。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不是平日裡那些考究的西式冷餐,而是巷子口那家老字號剛出鍋的生煎饅頭,配上一碗清甜的桂花赤豆糊。
那是林晚晚隨口提過一次的味道。
“今天要去滬上?”季庭禮替她盛了一勺赤豆糊,隨口問道。
“嗯,‘西杭小晚’的旗艦店選址定在武康路那邊,得去簽合通。”
林晚晚咬了一口生煎,濃鬱的湯汁在口中爆開,讓她微微眯起了眼。
“武康路那地方,老洋房的租約複雜,水深得很。”
季庭禮拿過旁邊的餐巾,動作自然地替她擦掉嘴角的一點油漬:“我讓法務部的老周陪你走一趟,省得那些地頭蛇看你麵生,在條款裡埋坑。”
林晚晚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
老周是季氏集團的首席法律顧問,經手的都是動輒數十億的跨國併購案。
讓他去陪自已簽一個鋪麵的租約,簡直是大材小用。
“謝謝小叔。”她抬起頭,眼神裡記是依賴與柔順。
季庭禮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股子掌控欲得到了極大的撫慰。
他喜歡看她聰明地利用自已給出的資源,像是一隻漂亮的小狐狸,披著獅子的皮毛在森林裡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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