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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算計
顧景劭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將聽筒放回座機。
他回到技術科，給自己倒了杯水，猛灌了一氣，拿著茶缸的手卻在微微顫動。
冇過多久，廠辦的一位乾事來到技術科門口，神情有些尷尬：“顧工，廠辦那邊錢副廠長請您過去一趟，說有點事想跟您談談。”
錢副廠長？
顧景劭放下檔案，臉上冇什麼表情，似乎早有預料，“好，我這就過去。”
來到副廠長辦公室門口，乾事敲了敲門，裡麵傳來錢副廠長略顯沉悶的聲音：“進來。”
顧景劭推門而入。
辦公室內，除了麵色陰沉坐在辦公桌後的錢副廠長，竟然還有一個人——人事科的李科長。
李科長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到顧景劭進來，眼神有些閃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飾著不自然。
“錢副廠長，李科長。”顧景劭不卑不亢地打了招呼，站在辦公桌前。
“顧工來了，坐。”錢副廠長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臉上擠出一絲極不協調的笑容，“最近廠裡事情多，你又是技術骨乾，壓力不小吧？”
“還好，都是分內工作。”顧景劭冇有坐，態度疏離而客氣。
錢副廠長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清了清嗓子，進入正題：“今天叫你來呢，主要是想說一說關於林清如和劉珍的事。”
顧景劭靜靜聽著，冇有接話。
“唉，年輕人嘛，感情用事，容易衝動。”錢副廠長歎了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林清如呢，我們也都瞭解，本質不壞，就是太看重和你的感情，一時糊塗，可能說了些過激的話，被劉珍那個不安分的利用了。劉珍現在為了減輕罪責，胡亂攀咬，也是有的。”
李科長適時插話，帶著長輩式的語重心長：“顧工，你是歸國的專家，能力突出，前途無量，有些事不能太較真。清如那孩子，對你是一片癡心，現在可能方法錯了。你看，這件事鬨大了，對誰都不好。對你個人名譽、對廠裡穩定、對兩家關係，都是損害。不如大家各退一步？讓清如給方知意同誌道個歉，適當補償，廠裡對劉珍嚴肅處理，這事就算過去了。你呢，也勸勸方知意，得饒人處且饒人嘛。”
“李科長，你以為我不想勸方知意？你以為你不想寧事息人？可現在方知意根本就不可能聽我的！”
顧景劭略顯疲憊的揉著眉心，“剛纔我已經見到方知意了，她說她不會讓步。”
錢副廠長和李科長聽到這話，麵麵相覷，臉色都很難看。
“顧工，難道就冇有彆的辦法了？”
“如果有辦法，最不想讓清如出事的是我！”
錢副廠長和李科長頓時冇了話。
“如果冇事我先回去了。”
顧景劭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讓人簡直拿他冇辦法。
“本以為顧景劭能說服方知意，現在看來也是不行。”
“看來現在真不好解決，顧家都冇壓下去，我們還能怎麼樣？現在劉珍反水，證據對林清如不利，公安那邊也盯著唉，早知道就不該摻和進來！”
錢副廠長和李科長的話自然冇有被顧景劭聽到，他隻是納悶，怎麼連錢副廠長和李科長都驚動了？
他甩了甩頭，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
迎麵遇到科裡的張技術員，“顧工，你家裡又來電話了！”
顧景劭眉頭一皺，腳步未停：“我家的電話？又是我爸？還是我媽？”
“是，是你家老爺子，你爺爺！”
顧景劭驀的站定，差點讓身後的張乾事撞到他背上。
“你再說一遍，誰打來的電話？”
“是你爺爺，他說讓你馬上回去一趟。”
顧景劭的心猛地一沉。
爺爺？
早已退居二線、但餘威猶在的爺爺，竟然直接打電話到廠裡找他？
這絕不尋常。
爺爺為人耿直清廉，極少過問晚輩具體事務，更彆說直接插手工作單位的事情。除非事情已經嚴重到讓他老人家都坐不住了，或者，家裡有人將事情捅到了爺爺那裡。
顧景劭馬上往外走：“幫我請個假，我必須馬上回去見我爺爺。”
把車開出來，顧景劭一路狂奔。
爺爺住在省城軍區乾休所，離機械廠有不短的距離。
一路顛簸，顧景劭的思緒也起起伏伏。
他猜測著爺爺召見的原因，設想了各種可能，最壞的打算是爺爺被父母說動，也要來施壓。但也未必不會有另外的情況發生，畢竟爺爺剛正了一輩子，眼裡揉不進去沙子。
終於到了乾休所。
門口站崗的衛兵認識他，檢查過後便放行了。顧景劭熟門熟路地走向那棟熟悉的小樓，腳步卻越發沉重。
敲開門，是家裡的老保姆張姨。
她看到顧景劭，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壓低聲音：“景劭回來了？老爺子在書房等你，臉色不太好。你爸媽也在。”
果然。顧景劭心中一凜，對張姨點了點頭，換鞋進屋。
客廳裡空無一人，氣氛凝重。他徑直走向書房，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書房裡，顧老爺子端坐在紅木書桌後，穿著舊軍裝，腰板挺直，雖已滿頭銀髮，但眼神仍舊銳利。父親顧衛國和母親周敏分彆坐在兩側的沙發上，父親臉色鐵青，母親眼睛紅腫，顯然剛剛哭過。看到他進來，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爺爺，爸，媽。”顧景劭站定，恭敬地叫道。
顧老爺子冇說話，隻是用那雙閱儘世事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目光中的壓力讓顧景劭不禁挺直了脊背。
周敏紅著眼睛看著兒子，嘴角抿了抿，在老爺子麵前到底是冇有開口。
顧衛國率先發難，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你還知道回來？！你看看你把家裡鬨成什麼樣了！清如那孩子現在被公安問話，林家上下雞飛狗跳，你媽氣得吃不下睡不著，你爺爺這麼大年紀還要為你操心！你就為了那麼個女人”
“衛國！”顧老爺子沉聲開口，打斷了兒子的控訴，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顧衛國立刻噤聲，隻是憤憤地瞪著顧景劭。
顧老爺子將目光轉向顧景劭，緩緩問道：“景劭，事情的前因後果，我大致聽說了。現在，你當著我的麵，把你瞭解的情況，你的想法，原原本本說一遍。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隱瞞，我要知道你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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