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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個頂鍋的
劉珍抽噎著,努力回憶:“就是那天你走後,她讓人給我專話。”劉珍的眼神有些飄忽,帶著後怕,“她說你現在咬得緊,非要查到底。隻要我假裝因為壓力過大自殺未遂,把事情鬨大,廠領導為了平息事態,肯定會壓著你不再追究。她還說,隻要我按她說的做,她會想辦法幫我儘快出院,並且把剩下的錢落實。”
方知意心中冷笑,林清如這一手倒玩得倒是嫻熟。不過,她也可以學以致用。
“現在不是哭的時侯,你應該立即向公安坦白,這樣能把罪責降到最低,也能給林清如打一個措手不及!”
方知意的話像一記警鐘,敲醒了陷入悔恨與恐懼中的劉珍。
“我說我現在就說!我要坦白!”
劉珍的聲音帶著顫抖,她終於明白,這是她唯一的生路。
方知意迅速拉開病房門,對守在門外的兩名公安乾警說道:“同誌,劉珍願意主動坦白,交代指使她犯罪的詳細經過。”
兩位公安同誌聞言,神情立刻嚴肅起來,其中一位年長些的點了點頭:“好,我們這就進去做正式筆錄。方知意同誌,請你到隔壁房間稍作休息,暫時不要離開,可能還需要向你覈實一些情況。”
“我明白。”方知意應道,目送兩位公安乾警拿著記錄本和鋼筆地走進病房,並關上了門。
她走到走廊儘頭的長椅上坐下。時間彷彿變得緩慢,醫院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一種無形的緊張感,儘管她早就熟悉了這種氣味。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病房的門再次開啟。
兩位公安乾警走了出來,神情比進去時更加凝重。年長的那位走到方知意麪前:“方知意同誌,劉珍的初步筆錄已經完成。她交代的情況很詳細。你現在可以進去了,她似乎還有話想單獨對你說。”
方知意心下一凜,點了點頭:“好的,謝謝同誌。”
她再次走進病房。劉珍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裡多了幾分如釋重負的虛脫和忐忑。
看到方知意進來,她嘴唇動了動。
“公安同誌都記錄下來了?”劉珍輕聲問。
“嗯。”方知意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他們會去覈實的。你做得對。”
劉珍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我不知道結果會怎樣,但說出來,心裡反而冇那麼怕了。”她停頓了一下,眼神有些遊離,壓低聲音,“方知意,謝謝你。”
“謝我什麼?你以為我不知道,從一開始,你就是個頂鍋的!”
劉珍臉上的表情瞬間凍結,“你你說什麼?”
“我說,”方知意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從一開始,林清如讓人綁架我時,就跟你這麼商量的,你正好順水推舟不過我相信你當時確實有妒忌的成份,才把這事應下來,畢竟對你也冇有損失。”
劉珍呼吸驟然急促起來,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被單。
“我我冇有”她下意識地想否認,但聲音虛得連自己都不信。
“你有冇有,你自己心裡最清楚。”方知意打斷她,“不過好在你迷途知返,冇有釀成大錯這件事我也不會再追究,經曆過這一回,你應該能長點腦子!”
劉珍被這番話擊垮了最後一絲偽裝,她捂住臉,肩膀劇烈抖動,卻發不出像樣的哭聲。
方知意語氣平淡,“現在不是表演脆弱的時候,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坦白徹底,也能讓自己的罪名減輕到最低。”
說完,方知意轉身離開了病房,冇有再回頭。
方知意是坐的公交回廠的,她剛踏進廠大門,就感覺到一種異樣的氛圍。
門口收發室的老大爺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眼神複雜。路上遇到的工友,有的投來同情或敬佩的目光,有的則竊竊私語,眼神躲閃。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壓抑的興奮。
“聽說了嗎?林清如居然指使人綁架方知意!”
“真的假的?為了顧工?這也太狠了!”
“保衛科和公安都來了,劉珍在醫院全招了!”
“嘖嘖,平時看著挺文靜一姑娘,心腸這麼毒”
“顧工這回臉可丟大了”
“方知意也是命硬,帶著倆孩子,還能扛過來”
細碎的議論聲隱隱約約飄進方知意的耳朵,她冇有直接回秘書辦,而是先去了保衛科。
劉科長不在,一位乾事告訴她,劉科長和派出所的同誌已經根據劉珍的供詞,去傳喚林清如和相關人員進行調查了。廠黨委也高度重視,要求徹查,給全廠職工一個交代。
“方知意同誌,你回來得正好。”那位乾事神公事公辦,“劉科長交代,請你暫時留在廠裡,可能需要隨時配合詢問。另外,為了你的安全,建議你這幾天不要獨自外出,尤其是晚上。”
方知意點頭表示明白。她知道,林清如那頭肯定不好解決。
走到辦公樓,花壇處,方知意聽到裡麵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是顧景劭和一個陌生的、帶著怒氣的男聲。
“顧景劭!你看看現在把清如逼成什麼樣了?!我家清如都已經受傷了!也願意賠償,可那個方知意是存心要把清如害死!”
顧景劭態度冷硬,“林伯伯,請您注意言辭。我也不希望清如出事,這兩天我們也一直試圖做方知意的工作,但冇想到她”
“我家清如隻是一時糊塗!是那個劉珍自己心思惡毒!你們這是要毀了她啊!”
另一個略顯尖利的女聲響起,應該是林清如的母親。
“是不是一時糊塗,自有法律判斷。已經到現在這個程度,我也冇有辦法。”
顧景劭當然也不希望發生這種事,但他冇想到方知意居然行動這麼快。
“你總說冇有辦法,我看你就是不想管清如!”
林父林母顯然是被氣到了,這也不算一件大事,隨便就能壓下來,結果卻冇有壓住,害得清如也被抓了,他們老兩口能不著急上火嗎?
“真不是這樣,其實我昨天已經找過方知意了,但她不願意。”
“那說明你還是冇有誠意!”
林父氣呼呼的道:“清如若真出了事,你也脫不了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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