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水汽和溫泉硫磺味的、強烈的雄性氣息撲麵而來。
他微微俯身，湛藍的眼睛近距離盯著蘇夜，聲音壓低，帶著某種危險的磁性：“我比較感興趣的是……實戰。”
他的目光掃過蘇夜濕透後緊貼身體的睡袍，眼神暗了暗，但很快移開，重新對上她的眼睛。
“上次打得不盡興。找個時間，我們再好好玩玩？我知道莊園地下有個廢棄的舊訓練場，比上次那個更‘有趣’。”
又是約戰。
這個戰鬥狂。
蘇夜迎視著他那充滿侵略性和期待的眼神，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帶著點冰冷，又有點挑釁。
“好啊。”她爽快答應，“等我有空。至於現在……”
她後退一步，拉開距離，轉身，濕漉漉的睡袍下擺劃過一個利落的弧度。
“我要回去換衣服了。南宮凜閣下，夜安。”
說完，不再理會身後那道灼熱的視線，赤著腳，快步離開了溫泉區。
南宮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園林小徑盡頭，舔了舔嘴唇，湛藍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驚人。
“跑得真快……不過，答應了就好。”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狂野的笑容。
“下次……可不會讓你這麼輕易溜走了。”
蘇夜濕漉漉地回到主樓，感覺自己不是去泡溫泉，而是去打了場水仗。
剛走進大廳，就看見南宮熾正端坐在客廳主位的沙發上，手裏拿著一卷古籍，旁邊放著一杯清茶。
他穿著簡約的深色家居服，頭髮半乾，似乎也剛沐浴過，少了些帝王的淩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清貴，但那股子天生的威嚴依舊不容忽視。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暗金色的鳳眼看向蘇夜，目光在她濕透的睡袍和略顯狼狽的樣子上停頓了一瞬，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蘇夜？”他放下書，“這麼晚，去哪了？”
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或者說，審視。
蘇夜心裏嘆了口氣。
一個兩個的，都不睡覺嗎？
“去後院溫泉透透氣，不小心滑了一跤。”她隨口扯了個理由，不想提南宮凜那個瘟神。
南宮熾點了點頭，沒再追問，隻是指了指旁邊單人沙發上一件摺疊整齊的、質地上乘的男士披風：“夜裏涼，披上。”
蘇夜愣了一下，看著那件明顯屬於南宮熾的、帶著淡淡龍涎香氣的披風，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拿起來，披在身上。
“多謝陛下。”
披風很大，帶著他的體溫和氣息，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意和水汽。
“坐。”南宮熾示意她坐下，然後很自然地拿起茶壺，給她倒了一杯熱茶，推到她麵前。
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做過千百遍。
蘇夜看著眼前冒著熱氣的茶杯，再看看對麵那個神色平靜、但目光始終落在自己身上的皇帝陛下，心裏那點因為南宮凜而起的煩躁，莫名被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這位陛下到底想幹嘛？
“莊園住得還習慣嗎？”南宮熾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狀似隨意地問。
“很好，感謝陛下厚賜。”蘇夜公式化地回答。
“習慣就好。”南宮熾放下杯子，目光看向窗外月色，“這裏以前是皇家莊園，閑置許久。現在你住進來，也算添些人氣。”
他頓了頓，忽然道：“聽良嶼說，你對古代符文很有興趣？”
蘇夜心頭微動：“略有涉獵。”
“我書房裏有一些宮廷收藏的孤本拓印，比風黎那裏可能更全一些。”南宮熾轉回目光，看著她，語氣平淡，但眼神專註，“如果有興趣，明天可以來看看。”
又是古籍孤本？
這兄弟倆，怎麼都用這招？
蘇夜有點無語，但不得不承認，這招對她確實有效。
“謝陛下，明日如果有空，定當叨擾。”她應下。
南宮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似乎對她的回答還算滿意。
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茶香裊裊。
氣氛……有點微妙。
既不親密，也不疏遠，像是某種平靜水麵下的暗流湧動。
蘇夜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披風下滑，露出半邊濕漉漉的肩膀。
南宮熾的目光立刻跟了過去，眉頭又蹙了一下。
“去換衣服吧，小心著涼。”他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蘇夜如蒙大赦，立刻起身：“是，陛下也早些休息。”
她將披風仔細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再次道謝，然後快步上樓回了自己房間。
關上門，靠在門上，蘇夜才鬆了口氣。
跟這位陛下單獨相處，壓力比跟南宮凜打一架還大。
那種無聲的、全方位的審視和掌控感，簡直讓人無所遁形。
她脫下濕透的睡袍，換上乾淨的睡衣，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腦子裏輪流閃過幾張臉：時野的暴躁，良嶼的深沉，洛瑾修的茶藝，風黎的理智，南宮凜的狂野，南宮熾的威嚴……
六個人，六種風格，六座大山。
然而，刺激的還在後頭。
第二天，蘇夜決定去南宮熾的書房“叨擾”一下，看看那些宮廷孤本，順便觀察一下這位陛下的深淺。
皇帝的書房在主樓東翼，與他的起居室相連，佔據了整整半層樓。
內部裝飾低調奢華，充滿了書卷氣和皇家威儀。
巨大的書架從地麵延伸到天花板，擺滿了各種材質的書籍和捲軸。
空氣中瀰漫著古籍和高階熏香的混合氣息。
南宮熾已經在書房裏了。
他換了一身銀灰色的常服，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正在批閱光屏上的文書。
聽到蘇夜進來，他抬起頭，指了指書案側方一張鋪著軟墊的椅子：“坐。書在左邊第三個書架，中間那層，自己取。”
言簡意賅，完全是工作狀態。
蘇夜依言走過去，果然找到了幾卷用特殊絲絨包裹的、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羊皮捲軸。
她小心地取下一卷，走到窗邊的矮幾旁坐下，輕輕展開。
捲軸上用極其繁複古老的文字和能量紋路，記錄著一種關於“空間褶皺與能量錨點”的深奧理論，恰好與她最近琢磨時間暫停技能時遇到的一些困惑隱隱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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