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靠著樹榦，微微仰頭，似乎在看月亮，側臉線條在月光和樹影的勾勒下，清晰而熟悉？
蘇夜瞳孔微縮。
那張臉分明是幾個小時前，她在皇宮露台上見過的，屬於新帝南宮熾的臉！
陛下？！
他怎麼會在這裏？！
還是在深夜，獨自一人，穿著便裝，出現在她家樓下？！
蘇夜的心臟猛地提了起來。
頂級殺手的警覺瞬間拉滿。
這太不正常了！
以南宮熾的身份，出行必然是前呼後擁，戒備森嚴。
怎麼可能像個普通夜遊者一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裏？
難道是……衝著她來的？
她立刻收斂氣息，將自己隱藏在窗簾後的陰影裡，隻露出一雙眼睛，謹慎地觀察著樓下那個人。
月光下，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微微偏過頭，目光準確地投向了蘇夜視窗的方向！
蘇夜心頭一凜，迅速後撤半步，避開可能的視線。
但她確信，對方剛才那一眼，絕不是無意掃過，而是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的位置。
好敏銳的感知！
隔著這麼遠，還有窗簾遮擋，他竟然能發現？
這絕不是普通貴族或強者能做到的。
樓下的“南宮熾”似乎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隻是保持著那個姿勢，又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忽然抬起手，對著蘇夜視窗的方向，輕輕揮了揮。
動作隨意，甚至帶著點慵懶？
蘇夜：“？？？”
這又是什麼操作？
陛下大半夜跑來她家樓下，就為了打個招呼？
就在蘇夜滿腦子問號，猶豫著是下去“覲見”還是裝死到底時，樓下那個“南宮熾”，卻忽然轉身，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朝著街道另一頭走去。
身影很快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走了？
就這麼走了？
蘇夜站在窗後，看著空蕩蕩的街角，感覺今晚的離奇事件又添了一筆。
她開啟腕帶，盯著那個“南宮熾”的加密通訊碼，猶豫著要不要發條資訊問問。
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萬一對方說“我睡不著出來散步剛好路過”怎麼辦？
她難道還能回一句“陛下好興緻”？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或許隻是陛下一時興起？
或者有什麼她不知道的隱情？
蘇夜搖搖頭，決定先把這樁怪事放到一邊。
然而，接下來幾天，怪事接二連三。
第二天傍晚，蘇夜去內環一家口碑不錯的能量食材店，想買點東西改善一下被時野的“黑暗料理”摧殘的胃。
剛出店門，就看見街對麵那家昂貴的、隻接待特定會員的甜品店櫥窗前，站著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還是那身低調的黑色勁裝，還是那張屬於南宮熾的俊美側臉。
他正微微彎腰，專註地看著櫥窗裡一個造型極其精緻、彷彿星空凝結而成的蛋糕模型，他的眼眸在櫥窗燈光映照下，流轉著奇異的光澤。
蘇夜腳步一頓，下意識就想繞路。
但對方似乎已經察覺到了她的視線，轉過頭，目光越過街道，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她身上。
然後，蘇夜就看到，那位“陛下”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不是南宮熾在皇宮露台上那種清冷矜貴、帶著距離感的弧度。
這個笑容更鮮活，也更邪氣？
帶著點玩味，帶著點審視，甚至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挑釁？
蘇夜愣住了。
這表情，和晚宴上那位威嚴沉穩的陛下，判若兩人。
沒等蘇夜做出反應，那位“陛下”已經直起身，對她做了個“過來”的手勢，動作自然得彷彿他們是相約在此的朋友。
蘇夜：“……”
去，還是不去？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轉身離開，但好奇心，以及一絲被接連“偶遇”激起的不爽，讓她猶豫了。
最終，蘇夜還是走了過去，隔著幾步距離停下，微微頷首：“陛下。”
語氣恭敬，但帶著明顯的疏離和疑問。
“陛下？”“南宮熾”挑了挑眉，那雙暗金色鳳眼裏閃過一抹戲謔，聲音比晚宴上聽到的似乎更低沉磁性一些，也更欠揍一些，“在這兒，不用叫陛下。”
蘇夜看著他：“那該如何稱呼？”
“隨便。”他聳聳肩，目光又落回櫥窗裡的蛋糕上，“你覺得這個怎麼樣？看起來甜得發膩。”
蘇夜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蛋糕確實精緻得過分，層層疊疊的淡紫色奶油和糖霜，點綴著閃亮的可食用晶石，美得像藝術品，但也確實看起來就很甜。
“外觀不錯。”蘇夜客觀評價。
“華而不實。”“南宮熾”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挑剔，“就像那晚宴上的大多數人一樣。”
蘇夜沒接話。
這話她沒法接。
“南宮熾”似乎也不在意她的沉默，他轉過身，背靠著櫥窗，雙臂環胸，好整以暇地打量著蘇夜。
那目光不像晚宴上那樣帶著帝王的審視和探究，反而更像評估一件有趣的物品，或者一個值得琢磨的對手？
“聽說，你在找能提升能量控製精度的古代符文資料？”他忽然問。
蘇夜心中警鈴再響。
他怎麼知道？
“略有興趣。”她謹慎回答。
“我那裏有一些，嗯……宮廷收藏的孤本。”“南宮熾”語氣隨意，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比圖書館那些大路貨強點。有興趣的話，明天下午，老地方。”
說完，他也不等蘇夜回應，再次對她勾了勾嘴角，那笑容怎麼看怎麼不懷好意，然後轉身，邁著那雙長腿，優哉遊哉地走了，再次消失在街角。
蘇夜站在原地，手裏拎著食材袋子，看著空蕩蕩的街對麵，感覺腦子裏那堆問號已經要溢位來了。
老地方？
哪裏是老地方？
街角？
甜品店門口？
還有，他到底是不是南宮熾？
如果是，這性格分裂得也太嚴重了吧？
如果不是那這張一模一樣的臉，以及對她資訊的瞭解，又怎麼解釋？
蘇夜覺得自己的殺手生涯積累的常識，在這個地下城好像有點不夠用了。
蘇夜心事重重地回到別墅，連時野獻寶似的端上來的、依舊散發著可疑氣味的“新式燉菜”都沒嘗出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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