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夜瞥了一眼那鍋藍紫色泡泡，語氣誠懇：“下次，下次一定。”
良嶼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彎了零點一毫米，快得像是錯覺。
類似的場景在晚餐時間也會上演。
良嶼通常會準備一些精緻但量少的餐點，擺盤講究，營養均衡，默默推到蘇夜麵前。
而時野則熱衷於搞來大塊大塊的烤肉或燉菜，味道濃烈，分量十足，熱情地招呼蘇夜“多吃點，看你瘦的”。
蘇夜往往是在良嶼清淡的湯品和時野油光鋥亮的烤肉之間艱難平衡，感覺自己不是在吃飯，而是在進行一場微妙的外交斡旋。
最讓蘇夜頭疼的，是“共同活動”時間。
蘇夜需要練習掌控她那“偽·修復術”。
當蘇夜坐在客廳地毯上，嘗試凝聚能量時——
左邊，良嶼會放下手中的事情，安靜地坐在不遠處，目光專註地觀察著她的能量流動，偶爾會出言提醒：“頻率可以再慢一點，嘗試感受能量本身的‘呼吸’。”
他的指導精準有效，帶著一種學術般的冷靜，但那雙桃花眼裏偶爾閃過的欣賞和專註，卻讓蘇夜有點不自在。
右邊，時野要麼湊得很近，眼睛瞪得像銅鈴，嘴裏嘀咕：“哇！小老鼠你手上在發光誒！好看！像……像會發光的苔蘚球！”
要麼就試圖用自己的方式“幫忙”：“你這樣不行！能量得爆發出來纔有勁！看我給你演示一下什麼叫氣勢！”
說著就開始運氣，搞得周圍能量場一陣紊亂，差點把蘇夜好不容易凝聚的能量衝散。
蘇夜：“……時野，你能安靜地坐一會兒嗎？或者去院子裏練你的鞭子？”
時野：“院子太小，施展不開！我就在這兒陪著你，放心，我不吵！”
然後繼續用他那“火熱”的目光和不安分的能量場進行“無聲的陪伴”。
蘇夜想看看光腦上的任務列表，規劃下一步。
良嶼會很自然地提供一些中央城區內部任務的分析和建議，資訊詳實，邏輯清晰，甚至能幫她篩選掉一些潛在風險高的選項，雖然語氣總是公事公辦。
時野則會趴在她沙發背後，指著那些報酬高的任務嚷嚷：“接這個！這個簡單！不就是去清理下水道的變異泥怪嗎？老子一鞭子一個！賺了錢帶你去中層最好的酒館吃烤肉！”
完全無視任務描述裡“泥怪具有強酸腐蝕性和群體精神乾擾”的危險提示。
蘇夜常常覺得，自己身邊像是同時擺著一台精密的量子計算機和一台過載執行的蒸汽拖拉機，一個負責冷靜分析，一個負責熱血提議，而她自己，則是那個試圖讓兩者相容並給出最終指令的……倒黴程式設計師。
夜晚，則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考驗”。
蘇夜的房間在中間，左邊是良嶼，右邊是時野。
別墅的隔音似乎沒有她想像的那麼好。
夜深人靜時，她偶爾能聽到左邊房間傳來極其輕微的能量波動聲，大概是良嶼在調息或處理事務，規律而剋製，像某種白噪音。
而右邊，時野的睡眠質量似乎和他的性格一樣奔放。
磨牙、說夢話，內容通常是“小白臉看鞭！”或者“小老鼠別跑！”
甚至有一次蘇夜被“咚”的一聲悶響驚醒，擔心地過去敲門，發現是時野睡相太差從床上滾了下來，本人還抱著被子睡得香甜。
蘇夜站在時野房門口，看著他四仰八叉的睡姿和地上皺成一團的被子，默默關上了門，決定明天一定要提醒他別墅裡有地暖，不用把被子團成巢。
當然，這種“同居”生活也不全然是讓人血壓飆升的鬧劇。
良嶼的存在，確實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安全感和便利。
他熟知中央城區的規則和人脈，能幫她處理許多瑣碎的事務，避免了不少麻煩。
他提供的藥劑和能量疏導方法，對她恢復精神力也大有裨益。
雖然他總是很安靜，存在感卻不容忽視，像一座沉默但可靠的山。
時野雖然鬧騰，但他那種毫無保留的熱情和直白的關心，像地下城難得一見的熾熱陽光，雖然有時過於灼人，笨拙卻真誠。
有時野在，別墅裡永遠不缺“活力”和噪音，也永遠不用擔心會有不開眼的小偷或騷擾者敢靠近——時野那身煞氣和骨節鞭就是最好的門神。
隻是，當這兩個人同時出現在她麵前，並且因為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開始新一輪的“較量”時，蘇夜就無比懷念當初在中層岩縫裏，雖然危險但至少清靜的日子。
比如——
蘇夜剛結束一次修復術練習，有些疲憊地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良嶼走過來，將一杯溫熱的安神茶輕輕放在她麵前的茶幾上，聲音平和：“休息一下。過度練習反而有害。”
幾乎是同時，時野從廚房竄出來，手裏舉著一個插著能量棒的盤子，獻寶似的遞到蘇夜鼻子底下：“小老鼠！練累了吧？來根能量棒！老疤臉珍藏版，一根頂半天！”
兩樣東西，同時擺在蘇夜麵前。
一杯清茶，一根能量棒。
一個安靜注視，一個眼含期待。
蘇夜睜開眼，看著這熟悉的二選一局麵，感覺太陽穴又開始突突跳。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同時拿起了茶杯和能量棒。
在良嶼微微挑眉和時野瞪大眼睛的注視下，她先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喉嚨，然後，哢嚓咬了一口能量棒。
“茶不錯，能量棒……也還行。”她麵無表情地評價，努力做到端水大師的公平。
良嶼眸光微動，沒說什麼，隻是轉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時野則像是打了勝仗一樣，得意地朝良嶼揚了揚下巴，然後湊到蘇夜身邊：“是吧是吧！我就說這個好吃！下次我給你多搞點！”
蘇夜嚼著嘴裏混合著茶香和能量棒甜膩味道的食物，內心一片滄桑。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她隻是想安安靜靜地做個任務，收集“嬌夫”，召喚神龍，怎麼就這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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