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認知讓他指尖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
蘇夜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連偽·修復術那點可憐的剩餘能量都開始自動往腳底板聚集,準備隨時發動“滑跪解釋”技能。
寧湛羽的目光,終於完全鎖定在蘇夜臉上。
那目光……複雜得像蘇夜以前在暗網接過的SSS級加密任務說明書——層層巢狀,關鍵資訊都被隱藏,乍一看隻有冰冷的條例和風險評估。
有審視,有評估,有冰冷的理性計算,但似乎並沒有預想中噴薄欲出的怒火或殺意。
反而更像是在處理一個超出常規資料庫的、需要重新建立分析模型的“未知變數”。
他沉默著,這沉默比任何質問都讓蘇夜窒息。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被這無聲的壓力壓垮,準備不管不顧先開口把“我是為了救你迫不得已採用高效能量傳輸法總之我對您絕無非分之想天地可鑒”這段話像rap一樣飆出來時——
寧湛羽開口了。
聲音比平時更低啞一些,帶著剛蘇醒的乾澀和一絲極難察覺的滯澀。
但語氣是命令式的,直接切入核心:
“外部情況。能量乾擾持續?”他避開了自身狀態的詢問,直接指向環境威脅。
蘇夜一愣,大腦CPU差點燒了:這……這是直接跳過“事故報告”,進入“敵情分析”環節了?冰山先生的情緒管理模組是鈦合金做的嗎?
她趕緊抓住這根可能是“救命稻草”的頻道切換機會,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冷靜、且充滿“我隻是一名在極端環境下努力完成任務的優秀下屬”的光環:
“報告寧司令!外部紫黑霧氣濃度依舊很高,能量乾擾強烈,光腦和常規能量感應均無法穿透。洞口已被您的能量暫時封住,暫無異族侵入跡象。”
她語速平穩,先彙報客觀事實,然後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反應。
寧湛羽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目光掃過被封住的裂縫,似乎在評估能量屏障的穩定性。
然後,他的視線重新落回蘇夜身上,這次停留的時間更長了一些。
“我的能量暴走,”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是經過精確稱量,“是你乾預的。”
這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蘇夜的心又提了起來,硬著頭皮點頭:
“是。當時情況危急,常規體表疏導預計效率過低,無法遏製暴走趨勢,有生命危險及能量徹底失控風險。”她再次強調了“危急”和“風險”。
“你用的方法。”寧湛羽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她的語言表層,直抵核心,“能量滲透率異常高。原理。”
終於!核心拷問!
蘇夜感覺後背冒出一層細汗,但麵上強作鎮定,按照係統提供的“專業話術”包裝:
“是基於能量同頻共振與生命能量場疊加效應原理。在極端緊急且無其他手段的情況下,通過建立臨時的、高密度的能量互動通道,用我的修復能量作為‘引信’和‘穩定劑’,對您體內暴走的能量核心進行強製梳理與安撫。這屬於……非常規戰地能量急救技術的一種變體應用。”
她盡量把過程描述得抽象、技術化,避免任何感性或曖昧的詞彙。
寧湛羽靜靜地聽著,灰藍色的眼眸深處資料流般的光芒快速閃動,似乎在驗證她話語中的邏輯,又似乎在回憶昏迷前那短暫卻清晰的觸感,以及能量流入時帶來的、奇異的平靜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岩洞內再次陷入沉默,隻有水滴聲和兩人並不平穩的呼吸聲。
良久,就在蘇夜以為他還要繼續深挖“技術細節”時,寧湛羽卻移開了視線,看向自己之前倚靠的岩壁,聲音聽不出情緒:
“有效。”
他承認了效果!
蘇夜心裏那根緊繃的弦鬆了一絲。
“風險極高。”他緊接著補充,語氣轉冷,“無論對你,還是對我。外來能量深度介入核心,稍有差池,會導致雙方能量崩潰。”
“當時……沒有更優選擇。”蘇夜低聲說,這句話倒是真心實意。
她可不想被能量暴走的冰山炸死,或者被他暴走的能量波及變成白癡。
寧湛羽再次沉默。
他當然知道當時情況的兇險,甚至比蘇夜更清楚自己體內那股力量的破壞性。
正因為清楚,他才更能評估蘇夜那個“別無選擇”的舉動,背後所蘊含的決斷力、精準的能量控製力,以及承擔巨大風險的勇氣。
這種評估,正在悄無聲息地修正他對蘇夜的“價值模型”。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蘇夜,這次少了一些審視的冰冷,多了一絲近乎苛刻的專業衡量:“你的能量控製精度,超出了常規評估資料。修復術變異方向?”
蘇夜心裏一動,意識到這是個機會,一個展示價值、或許能進一步鬆動冰山的機會。
她斟酌了一下,決定部分坦誠:“是的。我的修復能量……對‘異常’、‘混亂’或‘汙染’性質的能量,似乎有特殊的親和性與梳理效果。在C-73區凈化汙染,以及剛才……穩定您的能量,都基於此。”
她巧妙地將兩次事件聯絡起來,暗示自己的能力在應對“非常規威脅”上的獨特性。
寧湛羽的眼神幾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
C-73區的表現他有資料,剛才的親身體驗更是直接證據。
這份“特殊性”,在他構建的“應對未知高階能量威脅”的戰略框架中,其權重正在悄然增加。
“代價。”寧湛羽問,目光落在蘇夜依舊有些蒼白的臉上。
蘇夜老實回答:“能量消耗很大,需要時間恢復。另外……”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建立那種深度能量連結時,會短暫感知到目標能量的一些……‘狀態’,可能會帶來一定的精神負荷。”
比如感受到那龍紋中古老磅礴的意誌,以及那瞬間彷彿被巨龍凝視的顫慄。
這個補充,讓她的“乾預”顯得更加真實,也側麵說明瞭其中的風險和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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