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什麼？”蘇夜跟著他走進圖書館深處一個安靜的閱覽角。
風黎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坐到對麵。
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抬眼，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地看向蘇夜：“關於你與良嶼、時野建立正式配偶關係這件事。”
蘇夜心裏咯噔一下。
難道，這是科研木頭的情感分析課？
“根據我的持續觀察和資料記錄，”風黎開始用他那種平穩的、彷彿在做學術報告的語調說道，“良嶼和時野在與你確立配偶關係前後，其行為模式、生理指標、情緒穩定性以及對我……嗯，對其他潛在競爭者的反應閾值，均發生了顯著且可測量的變化。這種變化，指向一種更穩固、更排他、同時也更滿足的情感聯結狀態。”
蘇夜：“……所以？”
“所以，”風黎向前傾身，目光專註，“我想知道，這種‘配偶關係’的建立，是否具有普適性的情感與生理獲益。以及，我自身是否具備參與並適應這種關係模式的……‘資質’。”
蘇夜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他的話：“你的意思是……你也想成為我的配偶？”
“可以這麼理解。”風黎點頭，語氣依舊平穩，但耳根似乎泛起了極淡的紅色，“但基於我的研究習慣，在正式提交申請之前，我認為有必要進行一係列預備性測試，以評估我們之間建立類似穩定關係的可能性與潛在風險。”
“預備性……測試？”蘇夜有種不祥的預感。
“是的。”風黎從白大褂口袋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便攜記錄儀，“初步計劃包括：長時間獨處對話測試（模擬日常相處）、低強度肢體接觸耐受測試（如握手、擁抱）、共同完成複雜任務時的協同效率測試、以及……接吻測試的深入資料分析與對比。”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所有測試都會在徵得你同意、並記錄詳細資料的前提下進行。目的是為了科學地評估我們之間的‘相容性’。”
蘇夜看著他那副“我們在進行一項偉大科研”的認真表情，簡直哭笑不得。
這大概是她聽過的最“學術”、最“嚴謹”的“表白”和“求婚預備”了。
“風黎，”她試圖讓他理解，“感情和配偶關係，不是靠測試和資料能完全決定的。它需要……感覺，需要心的選擇。”
“我明白。”風黎推了推眼鏡，“‘感覺’和‘心的選擇’是重要的主觀變數。但客觀的資料和行為模式分析，可以輔助驗證這種主觀選擇的合理性和可持續性。良嶼和時野的成功案例，提供了寶貴的參照樣本。”
他看著她，眼神裡除了科研者的執著，還多了一絲，他自己可能都沒完全意識到的、笨拙的期待：“我隻是想看看，我是不是……也能成為那個‘樣本’之一。在你身邊，以‘配偶’的身份。”
這話說得依舊彆扭，但裏麵的意思，蘇夜聽懂了。
這個曾經試圖把自己冷凍回“絕對理性”的科研木頭，在經歷了生死、被拯救、以及目睹她身邊其他人的“成功”後，終於也開始主動地、用他獨特的方式，試圖靠近，尋求一個正式的位置。
蘇夜心裏嘆了口氣。
風黎的馴服度已經85%，情感認知也發生了質變，從任務角度，把他“轉正”是順理成章的事。
隻是這個過程恐怕會充滿各種“測試”和“資料分析”。
“預備測試……”蘇夜斟酌著，“可以。但必須在我方便的時候，而且不能影響我的正事，比如軍部的考覈。”
風黎眼睛明顯亮了一下，立刻在記錄儀上操作起來：“明白。我會製定詳細的測試計劃表，並優先考慮你的日程。首次測試可以從‘長時間獨處對話’開始，地點就在這裏，時長初步設定為兩小時，話題可以涵蓋……”
蘇夜趕緊抬手打斷：“停！計劃你慢慢做，今天先到這裏。我還有其他事。”
她怕再聽下去，他會把“接吻測試”的詳細操作步驟和資料分析指標都列出來。
風黎從善如流地停下，點了點頭：“好的。我會把初步計劃發給你審閱。”
離開圖書館，蘇夜感覺像是參加了一場學術研討會，身心俱疲。
剛回到主廳，光腦又響了。
這次是來自皇宮的直接召見通知，傳送者署名是“皇家秘書長辦公室”。
南宮熾又要見她？
這次又是什麼事？
蘇夜認命地換上一身相對正式的便裝，再次登上前往皇宮的懸浮車。
這次見麵的地點不是上次的辦公室，而是一間更加簡潔、更像作戰會議室的房間。
房間裏除了南宮熾，還有另一個人。
正是中央軍司令，寧湛羽。
寧湛羽依舊穿著筆挺的深藍色將官常服，身姿挺拔如標槍，站在巨大的戰略星圖前，銀灰色的短髮在頂燈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聽到蘇夜進來的聲音，他轉過身，那雙灰藍色的、如同風暴前深海般的眸子平靜地掃過來，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隻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蘇夜，來了。”南宮熾坐在主位上，麵前攤開一些檔案，“坐。寧司令也在，正好一同商議你入職軍部的具體事宜。”
蘇夜在南宮熾示意的位置坐下，隔著寬大的會議桌，與寧湛羽相對。
她能感覺到寧湛羽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在她身上短暫停留，進行評估，隨即移開，重新落回星圖上。
“你的基礎測試日程已經初步排定。”南宮熾將一份光屏推到她麵前，“寧司令親自審核過，認為雖然你缺乏正規軍事訓練背景，但在鐵脊要塞的實戰表現足以證明你的潛力和價值。因此，部分測試標準會進行適應性調整，但核心專案不會降低要求。”
寧湛羽這時開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金屬質感：“蘇夜小姐，軍部看重的是能力、紀律和貢獻。你的‘修復術’能力在戰場後勤與特種支援方麵有獨特價值。
但作為帝國軍人，你需要掌握基礎的戰術素養、武器操作、戰場紀律以及團隊協作。測試將全麵評估這些方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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