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凜很危險。”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他對你的興趣，混雜著挑釁、探究和一種……近乎偏執的玩味。離他遠點。”
蘇夜抬眸，對上他暗沉的眼：“我知道。”
“知道不夠。”良嶼的指尖幾不可查地動了動，似乎想碰觸她，又剋製住了，“他行事肆無忌憚，身份特殊，連陛下有時也……不便過多約束。前線混亂，他若想做些什麼，機會太多。”
蘇夜聽出他語氣裡壓抑的擔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這種情緒，在素來以冷靜自持著稱的良嶼身上，顯得有些陌生。
她點點頭，再次應道：“我會小心。”
良嶼凝視著她，沉默了數秒。
帳篷內的空氣彷彿也隨著他的沉默而沉澱下來，帶著某種沉甸甸的、即將破土而出的東西。
“蘇夜，”他忽然喚她的名字，聲音比剛才更低，更沉，“等這場仗打完，……有些事，我想和你正式確定。”
蘇夜心頭微動，隱約預感到了什麼。
良嶼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在嘈雜的營地背景音中，清晰地傳入蘇夜耳中。
他沒有看她，目光依舊落在前方指揮官帳篷的方向，彷彿隻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等回到莊園後，”他說，“我希望能夠正式與你進行配偶繫結，成為你合法的配偶之一，認你為我的妻主。”
蘇夜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妻主？
配偶繫結？
在這個女尊男卑的地下城，這無疑是最高階別的承諾與獻身，意味著男方將完全依附於女方，受其庇護，也需盡到“嬌夫”的義務——提供身心支援，並在必要時接受“身體機能修復術”以延長壽命。
更重要的是，這代表著一種公開的、不容置疑的歸屬關係。
良嶼可是暗夜族的少東家，地位尊崇，實力強悍，性格更是冷靜自持，甚至可以說是高傲。
他居然會主動提出……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怔愣，良嶼終於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雙總是深邃平靜的桃花眼裏，此刻翻湧著一種沉甸甸的、不容錯辨的認真，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或者說，是塵埃落定般的決心。
“你……確定？”蘇夜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良嶼，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很清楚。”良嶼的聲音沒有絲毫動搖，反而更加堅定，“意味著我將正式屬於你，也意味著你需要對我負責。”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是在你認可的‘配偶規則’之內。我知道你身邊不止一人。”
他這話說得平靜，甚至帶著一種奇異的理解和接納，但蘇夜卻聽出了其中隱含的深意——他接受她身邊有其他人，但也要在其中佔據一個正式且牢固的位置。
“為什麼要現在提？”蘇夜問，目光掠過他肩上代表暗夜族的徽記，“你是暗夜族的少主，你的家族……”
“家族那邊，我會處理好。”良嶼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這與我的決定無關。我的選擇，隻關乎我自己，和你。”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蘇夜。
周圍偶爾有士兵匆匆走過，投來好奇或敬畏的目光，但良嶼視若無睹，他的眼中隻有蘇夜。
“蘇夜，我們共同經歷過生死，也……”他頓了頓，耳根似乎染上一點極淡的紅暈，但聲音依舊沉穩，“也有了最親密的關係。”
“對我而言代表著我願意將一切都交付於你，無論是力量、忠誠，還是……我自己。還有我的個人資產，我已經在讓財務官進行統計，屆時會一併交由妻主保管。”
他的目光灼灼，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註：“所以，我希望這種關係能得到更正式的確認。不是束縛你，而是讓我能夠名正言順地站在你身邊，保護你，支援你，也……擁有你。”
這番話，從一貫沉默寡言的良嶼口中說出，分量重得讓蘇夜有些呼吸微窒。
她看著他，看著那張俊美冷靜的臉，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認真與渴望，心中五味雜陳。
理性告訴她，現在談這個太早，前路未卜，身邊關係錯綜複雜，答應下來可能會引發更多不可預知的麻煩，畢竟他的嬌夫部分已經完成度100%了。
但情感上或者說，麵對這樣一個強大、優秀、且已將身心全然交付給她的男人如此鄭重的請求，她很難說出拒絕的話。
尤其是，他的理由那麼充分，姿態又那麼令人心動。
“這件事，”蘇夜最終開口，聲音放緩，“等我們平安回去後，再詳細談，好嗎？現在……不是合適的時機。”
她沒有直接答應，但也沒有拒絕，留下了迴旋的餘地。
良嶼眼中似乎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失望，但很快被理解取代。
他點了點頭：“好。我等你。”
他沒有糾纏，分寸拿捏得極好，重新邁開步伐，彷彿剛才那段沉重的對話隻是日常交流。
蘇夜跟在他身側，心情卻久久無法平靜。
配偶繫結……妻主……
她這個“嬌夫收集”任務，好像要開始動真格的了。
而麻煩，顯然不止這一樁。
剛走到指揮帳篷附近，蘇夜就感覺另一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鎖定了她。
風黎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分析儀，此刻正站在帳篷入口的陰影處，手裏拿著資料板，金絲邊眼鏡後的目光隔著一段距離，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純粹的科研觀察，也不再是實驗後的亢奮或困惑，而是多了一種專註的、帶著明確目的性的審視。
良嶼也注意到了風黎，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沒說什麼，隻是對蘇夜點了點頭：“我去看看通報內容。”便率先走進了帳篷。
蘇夜停下腳步，看向風黎。
風黎推了推眼鏡，邁步朝她走來，步伐平穩，帶著研究者特有的精確感。
“蘇夜小姐，”他在她麵前站定，開門見山，“關於之前的‘接吻測試’，我認為資料採集取得了突破性進展，驗證了不同情境和個體狀態下，相關生理心理反應的顯著差異性以及初步的互動模型有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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