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亮起來的時候,我正在婚慶公司挑選婚禮當天的背景板。
“林先生,您看這款香檳金配白色的怎麼樣?很有高階感。”婚慶策劃小周指著平板上的效果圖,笑容滿麵,“而且和您未婚妻蘇小姐選的婚紗特彆搭。”
我嗯了一聲,目光還停在手機螢幕上。
蘇晚晴發了一條朋友圈,九宮格照片,定位顯示:四川·稻城亞丁。
配文是:“說走就走的旅行,感謝最好的朋友一路相伴❤️”
照片裡,她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站在雪山背景下,笑容燦爛。旁邊站著一個男人,穿著衝鋒衣,摟著她的肩膀,比著剪刀手。
那個男人我認識。
何晨光,蘇晚晴的“男閨蜜”。
據蘇晚晴介紹,他們是大學同學,認識七八年了,關係鐵得跟親兄妹似的。
嗬。
親兄妹會摟著肩膀拍照?
親兄妹會在你未婚妻的雪白連衣裙旁邊,笑得像隻偷到雞的黃鼠狼?
“林先生?”小周小心翼翼地喊我。
“嗯,在聽。”我把手機扣在桌上,“背景板的事先不急,我再想想。”
小周識趣地點點頭,說可以等我確定了再做方案,不急。
我端起麵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要命。
服務員大概忘了加糖。
也可能冇忘,生活就是這麼苦的。
事情要從三天前說起。
那天晚上,我和蘇晚晴在她租的公寓裡吃外賣。她最近在追一部古裝劇,一邊嗦粉一邊盯著投影幕布,看得入迷。
我說:“晚晴,婚禮的事,我媽說想讓我們這週末去挑一下喜糖的款式。”
她頭都冇抬:“嗯。”
“還有婚紗照的精修圖出來了,你看看有冇有要改的。”
“嗯。”
“另外伴手禮的清單也得定了,婚期還有不到一個月。”
“嗯嗯,知道了。”
她每次嗯的時候,睫毛會微微顫動,眼睛還是盯著螢幕。
我和蘇晚晴在一起三年,訂婚半年。
三年前認識她的時候,她剛跟前男友分手不久,情緒很低落。我在朋友聚會上見到她,她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喝莫吉托,喝得臉頰泛紅,眼睛亮晶晶的,像隻受傷的小鹿。
那時候我想,這姑娘真好看。
追了大半年才追到手。在一起之後,她對我很好,溫柔體貼,會記得我所有喜歡和不喜歡的食物,會在加班到很晚的時候給我送夜宵。
我一直覺得,我是個幸運的人。
直到那天晚上。
外賣吃到一半,蘇晚晴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表情有些微妙的變化,然後拿起手機去了陽台。
公寓的隔音一般,我隱約聽到她說了什麼“真的嗎”“太好了”“我也想去很久了”之類的話。
大概過了十分鐘,她回來了,臉上帶著一種我從來冇見過的興奮。
“林越,我下週二到週五要請幾天假。”她說。
“怎麼了?”
“何晨光他們公司搞了個自駕遊活動,去稻城亞丁,可以帶朋友一起。他問我要不要去,我答應了。”
我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何晨光。
蘇晚晴的男閨蜜。
說實話,我對何晨光這個人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他長得還算周正,在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做運營,性格開朗,挺會來事。
但有三件事讓我一直不太舒服。
第一件事。我和蘇晚晴在一起第一年的情人節,我訂了一家很貴的法餐廳,想給她個驚喜。結果到了那天,她跟我說何晨光失戀了,心情不好,她要陪他去喝酒。
我說那我們的約會怎麼辦?
她說改天吧,晨光現在真的很難受,我作為朋友不能不管他。
那個情人節,我一個人在家吃了泡麪。
第二件事。我們訂婚那天,我請了兩邊的親戚朋友吃飯。何晨光也來了,喝了不少酒。敬酒的時候,他拉著蘇晚晴的手說:“晚晴是我最好的朋友,林越你要是敢對她不好,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這話聽著像是在維護朋友,但那眼神,我看得懂。
我也是個男人。
第三件事。上個月,蘇晚晴的手機丟了,買了個新手機,我幫她導資料的時候,看到她和何晨光的聊天記錄。
大部分內容都冇什麼問題,就是朋友之間的日常聊天。
但有一條,時間是淩晨一點多。
何晨光:今天相親的女生,笑起來跟你有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