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望著曹刺史滿是驚恐的眼睛，心中那絲不祥的預感瞬間化為實感。
“曹大人，慢慢說，發病的人現在何處？症狀與之前的學子、柳子安是否相同？”
曹刺史扶著霍長鶴的胳膊，胸口劇烈起伏，好一會兒才順過氣來，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在……在城西那邊，一共五個，都是尋常百姓，症狀和柳公子他們一模一樣。”
“我已經讓人先守在那裡了，可醫館的人對此症根本束手無策。”
霍長鶴語氣沉穩：“曹大人莫慌，事已至此，慌亂無濟於事。”
顏如玉站在一旁，目光望向城西的方向，那裡的炊煙隱約可見，卻不知藏著多少隱憂。
“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她輕聲說道，轉頭看向曹刺史，“大人，煩請你立刻準備一處乾淨、寬敞的場所，方便接送病患，也能容納更多人診治。”
曹刺史聞言，臉色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嘴唇翕動了幾下，才艱難地點頭：“好……好，我這就去辦。”
“不止如此。”顏如玉補充，眼神銳利而堅定，“發病的人隻會越來越多，大人要提前做好準備，多預備些床鋪、被褥，還有乾淨的水源，萬萬不能讓病患們交叉感染。”
曹刺史臉上滿是凝重：“王妃所言極是，我記下了。”
他心中清楚，此事若是處理不當，不僅會危及百姓性命，整個幽城都可能陷入混亂。
霍長鶴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緩聲安慰：“大人也不必太過緊張，凡事總有解決的辦法，再難的坎也總能過去。
你經驗豐富，統籌安排之事交給你，我們放心。”
這番話像是一劑定心丸，曹刺史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慌亂漸漸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堅持的決心。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歪斜的衣襟，拱手道：“王爺、王妃放心，老夫定不辱命！
我這就去安排場所，同時通知城中所有藥店、醫館，讓他們抽調人手過來幫忙，另外也會派人盯著藥價，絕不讓人趁機抬價，保證藥價平穩。”
“如此最好。”霍長鶴頷首讚許，“曹大人思慮周到，有你坐鎮，城中秩序便能穩住大半。”
顏如玉忽然想起什麼，補充道：“還有糧店。
人心惶惶之時，糧食價格若是波動，極易引發恐慌，還請大人一併關照，務必穩住糧價，讓百姓有糧可買，不必為生計憂心。”
“王妃考慮得周全！”曹刺史連忙應下，再次拱手，“下官這就去辦，有任何情況，會第一時間派人來通報。”
說罷，他轉身快步走向馬車，再次疾馳而去。
霍長鶴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我也不能耽擱，得去莊園一趟。”
他轉頭看向顏如玉，語氣帶著幾分叮囑：“馬立羽他們那邊籌備了不少物資，也有人手，我去讓他們做好準備，隨時支援城中。
另外，讓暗衛在城中各處仔細觀察動向，看看能不能查到些蛛絲馬跡。”
顏如玉望著他眼底的疲憊，心中微動，抬手輕輕攏了攏他耳邊的碎髮，柔聲道：“王爺也不必太過憂心。
雖然還不確定敵人具體是誰，但想來應該就是墨先生的人。
我們交手這麼多次，也算瞭解他們的行事風格，這不過是個開始，我們不能自亂陣腳。”
她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底氣：“我空間裡囤了不少糧和草，還有各類藥材、物資，足夠支撐一段時間。
那些惡人就算再狡猾，也翻不了天，我們隻需穩紮穩打，總能找到破解之法。”
霍長鶴心中一暖，伸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動作溫柔，帶著珍視：“我明白。”
他低頭，在她額間輕輕印下一個吻，聲音低沉而心疼：“這些日子辛苦你了，既要診治病患，又要追查線索，凡事多保重自己，切勿太累。”
顏如玉靠在他懷中，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心中安定了不少，輕輕點頭：“王爺也是，路上小心。”
霍長鶴鬆開她，侍衛早已牽來馬匹，他調轉馬頭，朝著城外莊園的方向疾馳而去。
顏如玉目送他離開，才轉身走進王府。
穿過雕梁畫棟的庭院，園內的翠竹隨風搖曳，沙沙作響，卻難以驅散心中的凝重。
她先去了大夫人的院子，遠遠便看到嬤嬤正站在廊下打理花草，神色平靜。
“嬤嬤。”顏如玉走上前，輕聲喚道。
嬤嬤轉過身見是她，連忙躬身行禮：“王妃安好。”
“母親今日情況如何？”
顏如玉問道，目光望向屋內，“有冇有出現嗜睡、乏力之類的症狀？”
嬤嬤回話：“回王妃，夫人今日精神不錯，就是擔心曹夫人，剛還還在唸叨。”
顏如玉頷首道：“不可大意，無論有什麼異常，都立即來報我。”
嬤嬤點頭稱是，顏如玉才轉身前往曹夫人的院子。
曹夫人的房間裡靜悄悄的，窗欞半掩，陽光透過窗紗灑進來，落在床邊的矮凳上，映出淡淡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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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夫人依舊躺在床上昏睡，麵色比昨日好了些許，不再是那般蒼白，呼吸也平穩了不少。
顏如玉走到床邊，伸手搭在她的脈搏上，細細診脈。
脈象比之前有力了些，紊亂的氣息也平順了許多，看來之前的治療起了作用。
她看了看時辰，正是該打點滴的時候，便對守在一旁的侍女說道：“你們先出去吧，這裡我來照料。”
侍女們連忙應下，輕輕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顏如玉從空間裡取出消毒後的針管和輸液瓶，為曹夫人紮好針，調整好流速，看著藥液緩緩流入曹夫人的體內，才鬆了口氣，在床邊的矮凳上坐下。
趁著等待的間隙，顏如玉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空間。
空間內依舊是一片井然有序，她走到實驗台前，將之前從百興茶樓帶回來的碧螺春茶湯和桂花糕樣本取了出來。
茶湯盛在小巧的瓷瓶中，依舊清亮，散發著淡淡的茶香；
桂花糕則裝在油紙袋裡，金黃的色澤，清甜的香氣，看起來與尋常糕點並無二致。
這看似普通的茶點中，八成藏著貓膩。
她先取出少量茶湯，滴在檢測試紙上。試紙很快發生了變化，原本潔白的試紙漸漸泛起淡淡的藍色。
顏如玉眉頭微蹙，又取出專門的檢測儀器，將茶湯倒入其中。
儀器運轉起來，螢幕上漸漸顯示出一係列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