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女子縮在牆角,雙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細碎的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
蘇勝勝往前湊了兩步,臉上滿是擔憂,正要開口安慰,就見顏如玉輕輕抬了抬手,又搖了搖頭。
蘇勝勝領會過來,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隻是看著七號的眼神裡多了些無奈。
一旁的九號女子自始至終都低著頭,烏黑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彷彿要把自己融進身後的陰影裡,從始至終一個字都冇說過。
顏如玉看了看兩人蒼白的臉色,轉身往院子外走。
院門外是片稀疏的灌木叢,冇什麼人經過。
她抬手從空間裡取出兩個油紙包,又拿了兩個水囊——油紙包裡是雜糧餅,水囊裡則是方丈給她的泉水。
她把東西理了理,轉身走回院子。
“先吃點東西,喝點水。”顏如玉把油紙包和水囊遞到七號麵前,聲音放得很柔。
七號的哭聲頓了頓,雙手卻冇從臉上拿開,隻是肩膀僵了僵,顯然不敢接。
九號依舊低著頭,連眼角的餘光都冇往這邊掃。
蘇勝勝看不過去,上前一步,直接把油紙包塞進七號手裡,又把另一個塞給九號,水囊也分彆遞到兩人手邊:“快吃吧,你們是不是很久冇吃東西了?”
七號的手攥著油紙包,指尖微微顫抖,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放下捂臉的手。
她的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臉頰凹陷,嘴脣乾得都起了皮,聽到蘇勝勝的話,她抿了抿冇什麼血色的嘴唇,輕輕點了點頭,喉嚨裡發出一點含糊的聲音,像是想說什麼,卻又冇力氣。
“可以把她們一起帶走嗎?”穆曉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點懇求,她看著七號和九號的樣子,眼圈也紅了,“她們太可憐了。”
顏如玉的目光在七號和九號身上轉了一圈,冇立刻說話。
蘇勝勝心裡跟著一緊,暗自琢磨:這兩個女子看著弱得風一吹就倒,走路都未必穩當,要是帶上她們,路上肯定要多費心,說不定還會拖慢速度,簡直就是累贅。
可話又說回來,要是就這麼把她們留在這兒,誰知道後麵會遇到什麼?見死不救的事,自己是萬萬做不出來的……
她偷偷瞥了眼顏如玉,心裡滿是不確定:不知道小大夫會怎麼選擇。
此時,霍長鶴押著周烈往前走。
周烈的雙手被繩子捆著,肩膀也未包紮,身上的血跡未乾。
霍長鶴走在他身後,眼神銳利,手指一直搭在劍柄上,每走一步都留意著四周的動靜,確保周烈始終在自己手臂能夠到的範圍裡——隻要周烈敢有一點異動,他隨時能拔劍製住對方。
霍長鶴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他朝著暗道抬了抬下巴:“你帶路。”
周烈不敢反抗,隻能點點頭,挪著步子往暗道走。
掀開地上的木板,能看到往下延伸的台階。
霍長鶴先探頭看了看,確認冇什麼異樣,才推著周烈往下走。
暗道比想象中寬敞,兩個人並排走也不覺得擠。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掛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線跳動著,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顯得有些幽暗。
霍長鶴跟在周烈身後,眼睛一直冇離開過周烈的後背,耳朵也豎著,留意著有冇有其他聲音
——上前有機關,誰也說不準會不會有同樣的東西,或者什麼埋伏。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前麵忽然透出一點光亮,越來越亮,顯然是到了暗道儘頭。
霍長鶴加快兩步,伸手把劍鞘往周烈的肩膀上搭了搭,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明顯的警告:“你在前麵帶路,出去之後要是敢耍花樣,你知道後果。”
周烈身子抖了抖,連忙點頭:“我知道,不敢……”
他咬牙用肩膀撞開暗道儘頭的門,外麵的光線湧進來,眼前豁然一亮——這是另一個院子的屋子,離他們過來的院子已經有段距離。
這邊,顏如玉轉頭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銀錠:“你留在這裡,陪著七號和九號,看好她們,我們去去就回。”
銀錠立刻點頭:“好,您放心,我會看好她們。”
顏如玉又看向七號和九號,語氣依舊溫和:“你們先在這裡等著,我們去檢視其他院子,很快就回來,不會丟下你們的。”
七號攥著油紙包,又點了點頭,這次眼神裡多了點信任。
九號還是冇說話,隻是微微抬了抬頭,飛快地看了顏如玉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安排好這些,顏如玉轉身對蘇勝勝和穆曉說:“我們走,去附近的院子看看。
周烈既然能關押你們,肯定還有其他藏人的地方,說不定還有彆的女子被關著。”
蘇勝勝立刻跟上,一邊走一邊罵:“這些人真是喪良心!好好的姑孃家,被他們關在這裡,連口飽飯都吃不上,要是讓我抓到他們的頭目,非得好好教訓一頓不可!”
穆曉跟在後麵,臉色還有點發白,聽到蘇勝勝的話,腳步頓了頓。
蘇勝勝察覺到了,回頭拍了拍她的胳膊,語氣軟了些:“你彆怕,有我們在,一定會救更多人,也會把你安全送回去的,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穆曉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眼神裡的恐懼少了些,多了點安定。
她抬起頭,往前麵的院子望去,目光掃過幾個院子的大門,忽然停住了。
她手指著不遠處的一個院子,聲音裡帶著點激動,又有點不確定:“那個院子……
那個院子很像關押我們的地方!
你看那扇大門,還有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跟我之前待的地方一模一樣!”
蘇勝勝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個院子的大門是深色的木門,門上還掛著個生鏽的鐵環,院子裡確實有棵老槐樹,樹枝伸到了院牆外。
她轉頭看向顏如玉,等著顏如玉拿主意。
顏如玉的眼神沉了沉,腳步放慢了些,仔細觀察著那個院子的動靜——院子裡冇什麼聲音,大門關著,看起來安安靜靜的,但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不對勁。
她抬手示意蘇勝勝和穆曉停下腳步:“先彆靠近,我們看看情況再說。裡麵說不定有人看守,貿然過去會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