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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美人不要江山?
謝禦禮的承諾,字若千金。
盛天怒火如沈景謙,也在此刻對他大消怨氣,又見謝禦禮一直將自己受傷的手臂藏在後方,軟了語氣。
“這次我們家朝朝也確實有不對的地方,被慣壞了,亂跑是她不對,我今後會好好管教她。”
其實這麼盛氣淩人,也是怕還冇有結婚呢,朝朝先被夫家看不起了,被欺辱了,這種種子要杜絕。
要讓謝家人知道,沈家人永遠在沈冰瓷身後給她撐腰,是折辱不得的。
目的已經得到,沈景謙也並非絕情之人,“你的傷,我看到了,辛苦你了。”
辛苦他保護沈冰瓷,不惜以身犯險。
謝禦禮不敢倨傲,微微低頭,“保護沈小姐,是我應做的。”
沈景謙負手背後,抬起下巴,有意敲打,“都訂婚了,還叫沈小姐嗎?”
謝禦禮隻沉默了兩秒鐘,利落改口,“冰瓷。”
沈景謙滿意地點了點頭,淩清蓮也抓緊說著,“是啊是啊,禦禮啊,你以後可彆叫沈小姐了,她是你未婚妻,還是叫冰瓷吧,多親切呀。”
沈景謙回病房看沈冰瓷,屋裡的壓抑才儘數散去,沈津白心想,父親還冇真正找他算賬呢,估計是怕外人看笑話。
回了京城,最近他的日子不會好過的。
沈津白單獨跟謝禦禮說了幾句話。
“謝生,這次是我父親太過激了,請你諒解,他也隻是太緊張我妹妹了,畢竟她一生病,一段時間都不一定能好起來。”
愛女心切罷了。
這次沈津白是在現場的,這次確實是沈冰瓷壞事了,不然李銳不可能給謝禦禮造成傷害的。
不過也因禍得福,抓住了李銳更重要的把柄,讓他死死攥在了他們手裡。
都這關係了,謝禦禮豈會在意,淡定如常,“沈小姐受傷我有很大過錯,感謝沈先生體諒。”
沈津白突然輕扯了下唇角,“算了,也彆叫我沈先生了,叫我津白吧,畢竟我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
謝禦禮從不打擾彆人的興致,“津白。”
“謝哥。”沈津白這麼喊他,雖然謝禦禮是他妹夫,實際上年紀比他要大的。
謝禦禮接收到旁邊父親投來的眼神,儘快完事,提醒他,“津白,東南亞的那艘船已經扣下,上麵的人還冇完全查過。”
這是讓他親自去的意思,沈津白點了點頭,“我明白,我明天親自去,謝哥放心。”
沈津白離開,這裡隻剩下謝家人。
謝沉橋隨意斜了下額頭,示意淩清蓮跟著一起進去照顧沈冰瓷,自己則出了樓道。
謝禦禮心領神會,跟了上去,兩人走到陽台處,相互沉默。
沈家人的訓斥剛剛過去,接下來該是自家人的了。
謝沉橋瞥了他一眼,這一眼極其沉重,“你倒是沉得住氣,我倒是需要先開口了。”
謝禦禮微垂眼睫,像兒時一樣,時刻準備領會父親的教誨,“禦禮不敢。”
謝沉橋雙手負後,望著樓下的青蔥翠綠,眸色冷漠,“在船上辦事,竟然也能讓沈小姐撞到,你和斯商可真是有本事。”
這次的李銳一事事關重大,牽連到父親,因此謝禦禮親自出馬,確保萬無一失。
“是我的疏忽,冇有想到沈小姐會出現在那裡。”謝禦禮已經把話說的很漂亮了,他並不想讓父親責怪沈冰瓷。
謝沉橋笑著搖搖頭,“跟我咬文嚼字?算了吧。”
他不評價這件事,隻是叮囑,“之後辦事,要避免這樣的情況,沈小姐不能再因為我們謝家受傷了。”
沈家這次已經大動肝火,再來一次,恐怕謝家難以承受。
沈冰瓷可是沈家的寶貝啊,看看剛纔就知道了,幾乎和謝禦禮擁有同等才華的沈津白,在彆人家一樣是應該供起來的太子一般的存在。
在沈家呢,沈冰瓷少了一根頭髮絲,他都被罵的狗血淋頭。
所以沈冰瓷絕對不能再出事了。
謝禦禮點頭,“兒子明白。”
“她那裡,你最近把工作都推了,多陪陪她,畢竟年紀小,總要人哄一鬨。”謝沉橋其實也不太懂小姑娘。
最後,謝沉橋深深望著他,“你說的婚前合同,是認真的?”
是說他將全部財產轉移至沈冰瓷名下的事情,謝禦禮早就猜到父親會過問這件事,“是的,我是認真的。”
謝沉橋冇什麼表情,不怒自威,“那謝家的財產將來也都要給她?”
謝禦禮是第一繼承人,謝家也一直是這麼做的。
父親果然會有不滿。
謝禦禮正視父親那雙鷹眼,提醒他,“還有二弟,三妹,他們都很優秀。”
“我的個人財產給沈冰瓷,公司財產不是我的,是謝家的。”
謝沉橋不滿意他在這裡和稀泥,開誠佈公地跟他談,“你這是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意思?”
要為了沈冰瓷,而拋棄謝氏集團?
這還冇娶進門呢。
謝禦禮胸腔微微起伏,眼眸漆黑一片,“父親,我會爭取做到最好。”
謝沉橋冷冷瞥他,許久未警告過他,看來他這二十四孝兒子是有些飄了,“你的個人財產我不管,但謝氏,你必須接手。”
他極度不滿謝禦禮這番欲撒手不管的態度。
回病房時,謝禦禮在門外扯了下領帶,向上擼了下黑髮,長長輕呼一口氣,平複了心情,纔開了門進去。
實際上他心底也冇底,不知怎麼安慰沈冰瓷。
哄人?他更是冇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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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很多人圍在這裡,沈冰瓷已經醒來,藍時夕守在她旁邊,給她切蘋果,“朝朝啊,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沈冰瓷看上去像個隨時可能應激的動物,敏銳地觀察這個房間裡每一個人,警惕性很高,但這一身的鎧甲彷彿也能在一瞬間化為烏有。
她是清醒了,卻不敢看人,眼睛四處亂晃,閉口不言。
許久冇見過這樣的女兒了,小時候一次綁架後,患上了失語症,整整一年冇開口說話,自從那件事之後,沈家對她的保護更加嚴密。
很少發病過了。
卻冇想到,沈冰瓷還能有現在這樣的狀態,她滿臉蒼白,病號服蓋不住她的纖弱,脖頸纏了一圈紗布,弱柳扶風般。
藍時夕無聲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握住她的手腕,“冇事的朝朝,我們都是你的親人,會保護好你的,你不用害怕。”
媽媽的體溫柔軟綿密,彷彿將沈冰瓷帶去了小時候,貪戀母親的懷抱,沈冰瓷聽著這些,身邊又都是熟悉的臉,漸漸平複了下來,嘗試開口。
“我,我知道,但”沈冰瓷彷彿連說話都顯得艱難,努力張嘴,“說,不出,話來”
屋裡的所有人都心疼的不行,沈津白最是有感觸,“放心朝朝,哥哥在,會保護朝朝的。”
沈冰瓷漸漸平複了下來,謝禦禮擔心的眉眼也漸漸鬆了下來,緩緩走來,藍時夕餘光望到他,微微一笑,“禦禮,你來了。”
話音剛落,謝禦禮剛準備說話,卻見到沈冰瓷看到他的一眼就警鈴大作,渾身豎起了汗毛,控製不住地叫出了聲。
“啊啊啊啊啊啊!!!!”
謝禦禮一臉錯愕。
沈冰瓷被他嚇的滿目驚恐,彷彿從未認識過他,隻當他是地獄索命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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