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夫人一片情深,本宮自然不能拒絕。”
東宮正殿,太子快步上前,親自將沈知微扶起。
“臣婦謝過太子殿下。”
沈知微聲音顫抖,眼眶紅腫。
太子看著沈知微,一張清俊的臉上浮現出不忍,“世子夫人,你也要好好保全自身,老師他現在……”
“總之,你要好好的,老師也能夠更放心些,不是麽?”
“是,臣婦明白。”
沈知微離開後,太子瞧著沈知微剛剛跪過的地方久久不語。
“先前我還以為,世子夫人說的那番話,更多是為了不讓自己名節受損。”
徐良娣緩緩上前,“現在看來,她對待世子的感情,似乎,做不得假。”
“隻可惜,現在老師他,沒有辦法親眼看到,世子夫人對他的一片情深了。”
太子似是歎息般的說道:“你說,這世界上,真的有如此堅定不移的感情麽?”
“太子,這不是已經見到了?”
徐良娣抬手挽著太子,一雙溫柔的雙眸望著太子的側顏,輕聲開口。
“若,我遇到世子夫人這樣的狀況,我也會這般待太子殿下的,隻要太子殿下你安好,我便,什麽都願意做了。”
“你待本宮很好,本宮一向都是知道的。”
太子輕撫徐良娣臉側,“所以,本宮一向很信任你。”
“嗯,隻要太子殿下對我有半分真心,我便是死,也是甘願的。”
徐良娣將頭緩慢,又小心的靠在太子身上。
太子沒有如從前那般挪開,徐良娣垂眸,唇角彎起,眼裏,是歡喜的不得了。
終於,這次太子殿下,沒有再像從前那般下意識躲開了,這是不是說明,太子殿下他,願意開始接受她了?
她多年的努力,今日,終於開始有了成效了。
太子的眸子依舊看著沈知微跪過的地方,腦海裏想起的,卻是當年那個,跪在紅梅樹下,依舊挺直背脊的少女。
真像啊。
從前,也有個人,這麽為他跪過。
可他,卻早已經,弄丟了。
“重新拜堂?”
禦書房內,皇帝將手中奏摺放下,眉頭緊蹙。
“是啊。”
李福躬身,“是東宮那邊剛傳來的訊息,現下,世子夫人和世子已經坐著馬車,出宮,去了將軍府。”
“世子夫人說,要讓她爹孃和哥哥們,正式認下世子這個女婿,要讓沈將軍和沈夫人還有其他幾位小沈將軍的在天之靈,好好保佑,世子他一世平安,無病無災。”
“朕,倒是很少能夠看到如此至情至性的人了。”
皇帝輕歎一聲,“鬼醫那邊如何了?”
“已經調查清楚了。”
李福忙開口,“那鬼醫其實就是江湖遊醫,大家都說,他能夠活死人肉白骨,被他救下的人有無數,但是殺掉的人,也有無數。”
“鬼醫殺人?”
皇帝看向李福。
“是,鬼醫聲稱,死掉的人,都是有定數的,如果他要從閻王爺那邊搶一個人,就必須要殺掉一個人,這樣,他也好和閻王爺,有個交代。”
“什麽邪魔外道!”
皇帝冷哼一聲,李福連忙跪下,“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你去問問那鬼醫,朕要從那閻王爺手裏搶人,難道,也要親自給他殺個人麽?”
“這,這倒是不用。”
李福低下頭,“從前,想要讓鬼醫治病的,就要去淩風閣下一單,就,讓淩風閣樓殺手殺死一個人,便可以,讓鬼醫,救人了。”
“又是淩風閣。”
皇帝臉色頓時陰沉下來,“那鬼醫和三皇子是如何搭上線的,你查到了麽?”
“是,鬼醫前些年,被江湖人士追殺,然後三皇子救下他,鬼醫便成了三皇子的人。”
“所以,現在鬼醫還有一個規矩,要想讓他救人,要麽,淩風閣下單,要麽,三皇子要求。”
“所以就是朕,也不可以讓這鬼醫來救麽?”
皇帝聲音這時候已經聽不清喜怒了,但李福身子已經顫抖起來。
“其實,老奴已經派人問過了。”
“鬼醫說,無規矩,不成方圓。”
“放肆!”
桌上茶盞被一把掀翻,摔在地上碎裂成好幾瓣,茶水四濺,李福慌忙磕頭。
“陛下息怒,陛下若是實在生氣,奴才即刻就去捉了那鬼醫,給他大卸八塊,讓他不敬陛下,必然給他好果子吃!”
“不!”
皇帝深吸一口氣,“這淩風閣,你可查到什麽了?”
“沒有,淩風閣一向很神秘,那幾名淩風閣天字號殺手,到現在,都沒有吐露出一點可用的資訊。”
“給他們用的刑罰,都用上了,可是,他們就是嘴硬,手下人怕再這樣下去,真讓他們死了,就什麽也問不出來了,所以現下,也不敢再太過了。”
李福輕聲開口,小心翼翼看向皇帝。
皇帝卻抬手隨意揮了揮,“你去淩風閣下單,還有,叫老三,把鬼醫請到將軍府,等將軍府拜天地完成後,讓鬼醫立刻救治。”
“然後,讓老三請完鬼醫之後,即刻進宮見朕。”
“是。”
李福點頭,隨後又問:“不知,陛下這是想要哪個人的首級。”
皇帝輕聲,緩緩吐出一個人的名字。
李福睜大雙眼,“陛下,您……”
“快去!”
皇帝沉聲開口,“記住,萬萬不能打草驚蛇,暴露身份。”
“是。”
……
“夫人,將軍府已經到了。”
太子安排的馬車緩緩在將軍府門前停下。
“好。”
沈知微輕聲開口,轉過頭,看向緊閉著雙眼,坐在四輪車上,穿好喜服的顧臨淵。
她抬手,輕輕的撫摸著顧臨淵的臉龐。
抱歉,又一次沒有顧你的意願同你拜堂。
但這次,我依舊不會後悔,若這是能夠救你的唯一方法,我隻能這樣做。
因為,我不想讓我的命運就這樣定死,若是現在,連你的命運我都改變不了,那麽,更何況,是我的命運呢?
我要改變你必死的結局,我要,讓你的身體好起來,然後,我纔能夠有信心,改變所有的事情。
沈知微將心中的鬱氣緩緩吐出,隨後掀開馬車,就見站在馬車門前的眾人。
她愣住,“外祖父,外祖母,表哥,表嫂?”
“愣著做什麽?”
外祖母秦氏輕笑一聲,“你大婚,我們是你的孃家人自然是要來做個見證的。”